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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大卫开始低调做人,每天告诫自己不要再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但王大卫不知道的是,他那天晚上的言论已经变成各种版本的文字,出现在许多人的案头。随后,又被复制多份,送去相州、大名府、洛阳、关中......

复制的方式不是雕版,也不是活字,全是手抄。真原始!

王大卫每天逛街、购物。大相国寺的万姓交易也赶上一回,幸亏汴梁的服务业发达,有专门为人拉脚送货的行当,否则王大卫只能当场买驴了。

王厚没有再天天跟着王大卫混,具体去干了什么王大卫也没问,大约是在为“圣旨”奔波。

隔三岔五的,王厚还会给王大卫通报一下水相街的情况,太平无事。

曹七、刘五也有各自要忙的事儿,只是偶尔出现。

不过三人都跟王大卫约定:如果王大卫再整出什么新鲜玩意,必须先通知他们。

于是,安装第一批30平米太阳能板的时候,大家又在西王庄相聚。

安装过程很顺利。董家的工人未必识字,但绝对心灵手巧,王大卫演示了一遍他们就完全掌握了。

随后,董群提出一个忠告:把铝合金支架换成木头的。

王大卫表示不能理解,刚跟人吹完牛说要减少木材使用,直接就被打脸。

但是董群直接用一个简单的理由粉碎了王大卫的固执:铝合金的会被偷,木头的没事。

王大卫质疑:“要偷也偷太阳能板,偷架子算怎么回事?”

董群:“您这个板,谁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偷回去也没用。但这个架子一看就是好东西,又轻便,又结实。”

王厚搭茬:“董员外说的有道理,大卫你就换了吧。换下来也别扔,都送我。”

王大卫:“你要干嘛?”

王厚:“做甲胄。放心,我不在汴梁做,回秦州以后再做。规矩我都懂。”后半截不是对王大卫说的。

此外,董群顺便汇报了水泥作坊筹备工作的进展情况,一边说还一边偷眼看曹七。

董家的靠山还没做出决定,看样子是想先看看亭子的效果。

眼下的气温,混凝土干透大概要七、八天时间。不过也有可能是董家的靠山正在跟曹家角力。王大卫心里想着:管他呢。

董群果然是老汴梁,他的推测当晚就应验了。

不过贼人还算讲究,只偷了一个支架,也没破坏其他东西。

王大卫表示:无所谓,尽快把剩下的换了吧!

王厚心疼得不行。

被偷的铝合金支架在皇城司,此外还有水泥和钢筋。轴承和弹簧一直没偷到,不过两者的混合物——“第一宝刀”被曹有福“偷”来了一把。

曹有福不想要赏钱,只想换部门,哪怕去西夏卧底都行。老曹家预计还要再打二十把“第一宝刀”,他估计自己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偌大的汴梁城每天都会发生许多事,有些事儿看起来跟王大卫毫无关系。

曹家突然要清查所有产业。范围很大,城里的、城外的、外埠的,全都要查。按常理,这些事情都应该在过年之前做,现在刚进入二月。

耳聪目明的勋贵们立刻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凑在一起分析了半天,不得要领。干脆自家也展开清查。同时,组团直接去曹家问问清楚。

勋贵们全都沾亲带故、同气连枝,老曹家自己折腾,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下,这可不行。

进了曹家,这帮大爷把谱一摆,很快就见到了仙风道骨的老国舅——曹佾。但曹佾见面第一句话,直接就把他们给搞懵了。

“诸位哥哥,这么齐整,出事儿了?”

众人把事情一说,曹佾直接叫来管家们,当着勋贵的面,挨个盘问。

问到最后,事情大致搞清楚了:是曹七的主意。但是曹七到底要干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

曹佾见状,对众人赔笑:“诸位哥哥,对不住。不过我家小七打小就这样,你们都是看着孩子长大的,别往心里去啊!”

众人也无可奈何。有人心里阴暗,觉得没准儿是曹家安排的一场戏。

也有人坦荡,觉得自己家跟曹家关系比较近,老曹家要坑人也不会坑自己,起码不会先坑自己。

反正没有人走,全都选择留下继续探探虚实。

于是有人问曹佾:“我听说曹二你最近修道修的不错,挺有门道的。给哥哥算一卦怎么样?”

这话的意思其实是:要是有什么话你不方便公开讲,待会儿可以含含糊糊地留在卦辞里。要是真有什么事儿,这样你都不说,那可就太不像话了,以后不带你玩。

曹佾一听来了精神,自己就是在家闲得没事弄点儿东西玩玩,怎么这就名声在外了?当下立刻回应:“算卦,小事一桩。不过灵不灵我就不知道了。来吧!”

曹家大堂变成了卦摊。

曹半仙儿的水平还真不怎么样,动不动就要翻开卦书,一通翻找。不过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从小玩到大的,真要装神弄鬼,反倒招人厌烦。

勋贵人数众多,算卦的结果自然有好有坏。

好的兴高采烈,许诺若是应验了回头给卦钱。坏的愤愤不平,指责曹佾水平不行。

曹佾拿着卦书:“我有啥办法?书上就这么写的啊!我能怎么办?你要改命啊!等我给你翻翻......”

一直玩儿到掌灯,众勋贵散去。

心里基本有底了:至少不是王安石在搞事,这老小子要搞就针对全体勋贵一起搞。

那没准儿是神臂弓的事儿,说不定是哪家的下人背着主人做的。得回家好好查查。

送走了一众勋贵,曹佾叫来大管家:“有什么事儿,现在可以说了。”

大管家:“回老爷,真没什么事儿。刚才大家伙儿都是照实说的。”

“那就好。这段时间家里还有别的事儿吗?”

“有。董家献上来一种叫水泥的东西,东西真是好东西,开作坊能赚不少钱。不过姓董的说只能分给咱们家三分之一。”

“呦!董家是怎么回事儿?”

“姓董的说他也是被逼的,他本来也想按照老规矩来。可是这东西在那个川越人王大卫手里,咱们要是不同意他就找别人。当时七娘子也在场,可以给他作证。”

“小七怎么说?”

“七娘子的意思是答应。”

“那就答应。”

“是,小的记下了。”

“还有事儿吗?”

“老爷,六郎可禁足好些日子了,您看......”

“哎呀,我都给忘了。解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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