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恬被带进来时，穿着一身布衣。
她脸上粉黛未施，却依然容色惊人。
但所有人都对她极其冷漠，她身后象征的意义，足够粉碎她本身的优点。
轩辕夜一挥手，除了姜恬，其他人当即退下。
姜恬老老实实地行礼磕头：“拜见皇上。”
“你知不知道，今日你误闯桃花林，朕可以要了你的性命。”
轩辕夜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酒，语气平淡。
姜恬的头垂得更低：“奴婢知晓，奴婢求皇上饶奴婢一命。”
她的语气倒是挺镇定，可手在发抖，轩辕夜看得到。
若是平日里，轩辕夜并不会跟她废话。
可能今日景好，酒好，他的心情不错，也就多了几分兴致。
“你的身体可好了？”
姜恬迟疑了一下，答道：“是，已康复完全，那药极是管用，多谢皇上……”
“起身吧，既然朕救了你一命，那就不会轻易夺走你的性命。”
姜恬一听，肉眼可见地不那么僵硬。
指了指对面那个位置，轩辕夜说：“会饮酒吗？”
姜恬不敢说不会：“会。”
“那便陪朕喝几杯。”
“是。”
姜恬小心地坐下，她不敢让天子给她倒酒，胆战心惊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在轩辕夜的注视下，她努力不让眉头皱起，忍着辛辣，将那一小杯一饮而尽。
轩辕夜眼神中多了几分笑意。
“你知不知道朕为何如此高兴？你的那位弟弟妄图使诈，趁乱夺走朕的一座城池，被朕的部下将计就计，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了一万将士。”
他说这话时，直视着姜恬，他要看看，姜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显然姜恬并不傻，她意识到这是轩辕夜的一道考题。
她在沉默片刻后，轻轻开口：“奴婢的弟弟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为了一己私欲挑起战乱，让百姓无法安居乐业，奴婢并不赞同他。”
轩辕夜挑了一下眉毛，他以为哪怕姜恬会附和他，也会以最迂回的方式。
毕竟她是南国人。
可她并没有，甚至把她的那位弟弟贬低了个遍。
“你是为了活命才说出的这番话？”
姜恬看向了轩辕夜：“回皇上，这是奴婢的本心之言。”
随即，她微微垂眸，断言：“他不会成功。”
轩辕夜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笑。
从南国的公主口中听到这句话，自然意义不同。
至少此刻的他，心中大悦。
“再陪朕喝一杯。”
姜恬只能听话，给轩辕夜倒好了酒，又给自己满上了。
等喝完第二杯，姜恬的状态看上去不太一样了。
她此刻已然开始醉了。
轩辕夜心中畅快，目光一直打量着姜恬。
他看着她白皙清透的脸蛋渐渐被嫣红取代，本来清亮的眼眸，慢慢蒙上了一层春水。
她的红唇被酒液浸染，露出了几分诱人的水润饱满。
本来不以为意的轩辕夜，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目光越来越专注。
“皇上，奴婢，奴婢好像醉了……”
姜恬忍着晕眩，对轩辕夜道。
“……嗯。”被姜恬的声音唤回了神智，轩辕夜的声音带着一丝哑，“你回去吧。”
“是……”
姜恬一站起来，眩晕让她差点一头栽倒。
轩辕夜下意识扶住她，满怀的清香与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让他的手不自觉渗出了几分汗意。
此时轩辕夜神智正清明，他知道，他要是幸了这个女人，后续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作为帝王，一两分的心动，不足以影响他的大业。
看姜恬已然闭上了眼眸，不省人事，那般楚楚可怜的情态……
轩辕夜窝着她腰肢的手一紧，却又在下一秒——
“暗一，把她送回去。”
“是。”
一个如同鬼魅般的人影出现，从轩辕夜怀中接过了姜恬，很快消失不见。
怀里骤然空下，轩辕夜用力握了一下手，力图忘记那一丝怅然若失。
轩辕夜本以为那一时的心动，并不足以对他产生影响。
可他发觉，他低估了那女人的魔力。
从桃花林的那一次遇见开始，轩辕夜想起姜恬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虽美，可天底下并不是没有美人，轩辕夜自认为他不是色欲熏心的人，不会因对方的美色就念念不忘。
她比他大了整整八岁，还曾经有过未婚夫，甚至小时候生于乡野，跟那些从小受过严格教育、身份尊贵的闺秀，有着天壤之别。
可……
轩辕夜还是会想她。
尤其在夜深人静时，偶尔他会胡乱做梦……
被一个女人扰乱了心智，轩辕夜心情极差。
然而，仔细考量自己的内心，他认为，可能因他是天下之主，没什么是得不到的，天底下的所有一切都是他的，可一个公主，他想要，却要考虑各方面的利益争夺，偏偏得不到……
才会生了心魔。
几番思量，轩辕夜还是决定去临幸她。
只要她不说，那种地方，根本没人知道。
也许幸过了一次，求而不得的烦躁消失，他就不会再日日不得安宁了。
既然下了决定，轩辕夜当天夜里就过去了。
他过去时，姜恬正在弹琴。
轩辕夜幼年时学过琴，虽是为了修身养性，至少得了几分识人的能力。
她弹的倒是挺好，才情可以称得上是出众。
不知道为何，轩辕夜心头多了几分安慰。
他对这女子动了心思，并不是毫无来由，起码她这琴弹的不错。
姜恬弹完了，刚想抱着琴进殿，偶然一瞥，瞬间僵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她即刻行礼：“拜见皇上。”
轩辕夜从阴影中走出来：“你这琴是跟谁学的？”
姜恬如实回答：“是奴婢幼年时遇到的一个乡野琴师教的。”
“嗯。”
轩辕夜并不在乎她是跟谁学的，他不过是随意找了一个话题，跟她说说话。
“别在那里站着了，进屋吧。”
轩辕夜说完，先大步进了屋子。
屋里的香气与姜恬身上的如出一辙。
轩辕夜心头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满意。
至少在此处，他并不感觉厌烦。
姜恬并不知晓他为何要突然在深夜来访，静静站在那里，问道：“皇上可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