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的走廊弥漫着咖啡与烟草混合的味道,林涛把一份报告拍在秦明桌上,纸页边缘因用力而微微发卷:“刘杰明的不在场证明全对上了。”他指着报告里的监控截图,“清道夫第三次作案时,他正在郊区给留守儿童做体检,有二十多个人能作证;张军被杀那晚,他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他在诊所加班,从晚上七点到凌晨三点,没离开过一步。”
秦明捏着报告的指尖泛白,目光落在“刘杰明”三个字上——这个几天前还被列为重点嫌疑人的医生,如今却像被橡皮擦干净的铅笔字,从嫌疑人名单上彻底消失了。“他和张晨的通话记录呢?”
“查了,”林涛灌了口冷咖啡,“张晨是故意引导他说那些话的,通话里全是陷阱。比如张晨说‘上次码头的事多亏你帮忙’,实际上刘杰明只是路过救了韩天峰,根本不知道张晨在码头做了什么。”
犯罪痕迹智能扫描仪在李阳的电脑上运行,对刘杰明的所有关联信息进行交叉验证:“银行流水显示其无异常资金往来;通讯记录中,与清道夫案相关人员的通话均为工作范畴;通过超高模拟画像技术还原其活动轨迹,与所有案发现场均无重叠——综合判定,刘杰明嫌疑排除。”
两个技术证物扫描系统同步提交最终结论:“从刘杰明诊所提取的医疗器械,与清道夫案使用的手术刀型号不符;其衣物纤维分析显示,从未接触过案发现场的特殊土壤成分——彻底排除作案可能。”
陈诗羽把韩天峰的资料推到秦明面前,照片上的美术老师正站在画板前,阳光透过画室的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柔和的金边。“这是他姑姑韩梅的档案,”她指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七年前在市一院当护士,负责步心谣的术后护理,后来心谣去世,她就服毒自杀了,遗书里写着‘是我没照顾好病人’。”
秦明的指尖拂过韩梅的签名,那“梅”字的最后一笔,带着一个极细微的弯钩——和清道夫案现场血字里的“夫”字收尾如出一辙。“韩天峰是跟着姑姑长大的,”他的声音很沉,“韩梅死后,他辍学了一年,后来考上师范大学的美术系,但档案里没写他这一年去了哪里。”
李阳的黑客技术传来突破性信息:“韩天峰的学籍档案有篡改痕迹,我们恢复了原始记录——他当年辍学后,曾在市一院的太平间做过临时工,跟着刘政教授学习解剖绘图;他的画室电脑里有个隐藏文件夹,存着清道夫案所有受害者的资料,标注着‘清理目标’。”
追踪之瞳系统的蓝色轨迹线清晰地显示:“韩天峰的写生路线覆盖了所有案发现场,且每次出现时间都在案发前24小时内;他购买的绘画颜料中,有一种深红色颜料的成分,与‘清道夫’血字的颜料完全一致,且购买时间都在案发前三天。”
“所有线索都指向他,”林涛攥紧了拳头,“可就是没有直接证据。他太干净了,现场找不到指纹,监控拍不到正脸,连他用过的颜料管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去把他带来。”秦明突然开口,目光落在韩天峰照片里的手上——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个老茧,形状与长期握手术刀的痕迹高度吻合,“就算没有证据,也要试试。”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韩天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姿态放松得像在画室里休息。他的白衬衫熨得笔挺,眼镜片擦得锃亮,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林警官,秦法医,”他推了推眼镜,“抓我来,是想问清道夫的事吗?可惜我帮不上忙,我只是个画画的。”
林涛把一叠照片推到他面前:“这些案发现场,你都去写生过吧?为什么每次案发前,你的轨迹都出现在附近?”
韩天峰扫了眼照片,拿起一张废弃工厂的素描:“这里的光影很特别,下午三点的阳光会在墙上投下十字架的影子,适合画宗教题材。至于时间巧合,只能说运气不好。”
犯罪痕迹智能扫描仪捕捉到他的微表情:“回答问题时,瞳孔放大0.5毫米,属于应激反应;提及‘案发时间’时,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食指——该动作与撒谎时的紧张情绪高度相关;但整体情绪控制极佳,谎言识别系统评分58分,处于模糊区间。”
秦明突然开口:“你姑姑韩梅,是怎么死的?”
韩天峰的手指猛地顿住,眼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自杀。医院说是医疗事故,她觉得愧疚,就……”
“是愧疚,还是害怕?”秦明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步心谣去世前,曾对护士说‘药不对劲’,而负责给她换药的,就是你姑姑。后来她的遗书,笔迹和清道夫的血字太像了,像同一个人教的。”
韩天峰的呼吸频率突然加快,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秦法医,用臆测来审问,不太符合你的专业素养吧?”
就在这时,林涛的对讲机突然爆响:“林队!不好了!城西的火葬场发现一具尸体,胸口有‘清道夫’的血字!”
韩天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他抬腕看了眼表,像是在确认时间:“看来你们得先去忙新案子了。”
林涛猛地拍桌而起:“是你干的?!你早就知道会案发,故意让我们抓你,制造不在场证明!”
“证据呢?”韩天峰摊了摊手,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我从早上就在警局,有监控为证。秦法医,您说过,没有证据的指控,都是诽谤。”
秦明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明白了——韩天峰不仅策划了凶案,还算准了警方会抓他,用审讯室的监控作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不是挑衅,是炫耀,是对警方的公然蔑视。
两个技术证物扫描系统紧急介入新案发现场:左侧系统对血字进行笔迹分析,与韩天峰素描本上的签名比对,相似度达99%,尤其是“道”字的走之底,收尾时都有一个极细微的上扬;右侧系统通过超动态视力技术,捕捉到现场地面的一根头发,dNA与韩天峰的完全一致——这一次,他终于留下了痕迹。
李阳将所有信息加密群发,郑一民、季洁等专案组成员的终端同时收到推送:【新案发现场提取到韩天峰的dNA及笔迹证据,与清道夫案高度吻合;其不在场证明存在破绽——火葬场的监控显示,今早六点有个与他身形相似的人进入,推测为同伙替罪;建议立即申请搜查令,对其画室进行全面搜查】。
案发现场字幕技术在屏幕上滚动:【洗清的疑云让真凶浮出水面,审讯室的惊雷暴露布局的狂妄——当凶手在铁证前微笑,每个细节都在酝酿最后的收网】。
林涛看着韩天峰镇定的脸,突然想起秦明刚才的话:“他在模仿清道夫,还是……他就是清道夫?”
秦明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那份新案发现场的报告。死者是七年前步心谣案的主审法官,胸口的血字写着“枉法者,当清”。他的目光落在韩天峰的手指上,那道老茧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双手,既能画出温暖的向日葵,也能握着手术刀,写下冰冷的死亡判决。
李阳的电脑屏幕上,罪恶克星功能系统弹出红色预警:【韩天峰的画室有人员活动,正在转移大量书籍和绘画工具——推测其同伙在销毁证据】。
警笛声撕裂了警局的寂静,朝着韩天峰的画室疾驰而去。审讯室里的韩天峰听到声音,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享受这场由他导演的戏剧高潮。而秦明站在审讯室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终于明白:最可怕的罪恶,往往藏在最温和的皮囊下,用艺术的笔触,描绘着地狱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