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贝尔木屋内的宁静被匆忙的脚步声和焦急的通报打破。
当哈涅尔听到摩根巡逻小队遭遇不明巨型怪物袭击、伤亡数人的消息时,他心中猛地一沉,立刻起身,抓起佩剑和大氅,快步冲向镇子的栅门处。
栅门外,气氛凝重。
摩根和几名带伤的士兵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后怕与悲愤。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费力抬回来的那具庞大的、青灰色的尸体——即使在寒冷的冬日,也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和寒意。
哈涅尔的目光瞬间被这怪物吸引。那覆盖着冰碴的粗糙皮肤,那不成比例的粗壮肢体,那狰狞的头颅和獠牙……
“冰巨魔!”
站在他身侧的艾丽娅,冰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缩,低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确认与凝重。
哈涅尔的心沉了下去。果然!
在猎魔人世界中,冰巨魔是一种大型、愚蠢且极具攻击性的类人生物,通常栖息在寒冷地区,如山脉或冰原。
它们以生肉为食,不挑种类,包括人类。
其皮肤坚韧,对普通刀剑有很强的抵抗力,并且拥有惊人的再生能力,只有使用特定的元素或银质武器攻击,或者在其进食时才能有效杀死。
它们智力低下,但力量和生命力极其顽强,是北方地区常见的威胁之一
冰巨魔的出现,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意味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混沌造物,其渗透范围和种类,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大人,” 摩根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禀报,“我们不是这怪物的对手,伤亡了好几个兄弟……是一位路过的灰袍老者救了我们。”
“灰袍老者?” 哈涅尔瞳孔微缩,立刻追问,“仔细说说,他什么模样?”
摩根努力回忆着,描述道:“他年纪看起来不小,须发皆白,但眼神非常……非常深邃,像能看透人心。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根木杖。他……他没用什么刀剑,就是举起木杖,念了些听不懂的话,发出很强烈的白光,那怪物就像被火烧一样,很快就倒下了。”
听着摩根的描述,哈涅尔脑海中那个名字越来越清晰,他深吸一口气,几乎可以肯定:“果然是他……”
只有那位持杖的圣白议会成员,中土的守护者与观察者,灰袍巫师甘道夫,才会对这些来自世界之外的异常现象如此关注,并且拥有如此纯粹而强大的、驱散黑暗的光明力量。
只是……他既然已经到了卡伦贝尔附近,甚至出手解决了威胁,为什么不像对待比尔博·巴金斯或者后来的弗罗多那样,直接现身,给予指引或警告?
他是在观察?
还是在等待什么?
哈涅尔心中充满了疑问,但也有一丝了然——甘道夫的行事,向来有其深意,从不轻易介入。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对摩根吩咐道:“将这怪物的尸体妥善处理,最好是焚烧掉,避免引来其他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引发瘟疫。另外,从今天起,所有巡逻队加倍人手,配备火箭和信号弹。遇到无法力敌的情况,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立刻撤回求援!”
“是,大人!” 摩根肃然领命,带着手下和那具令人不安的尸体离开了。
哈涅尔随即对身旁的艾丽娅使了一个眼色。
艾丽娅心领神会,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回到了相对僻静的领主木屋。
关上门,炉火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两人之间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哈涅尔从不主动询问艾丽娅身为尼弗迦德间谍的具体任务和背后势力,而艾丽娅则在涉及世界本质、力量体系以及其他常识性情报上,对哈涅尔几乎知无不言。
“少爷,” 艾丽娅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忧虑,“冰巨魔的出现,再加上之前的安德莱格……看来,混沌能量对中土的渗透和侵蚀,已经不再是零星的现象,而是开始大面积地显现了。”
哈涅尔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飘洒的雪花,沉声道:“艾丽娅,据我所知,在你们——或者说,在隔离之海另一边的主流认知中,所谓的混沌能量,并非单纯的毁灭之力。它更像是一种……原始的、未加驯服的、构成世界基础法则之一的潜在能量。它是魔法、炼金术、以及许多超自然现象和生物存在的根源。它无处不在,但难以掌控,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险性,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或是不受控制的野火。”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艾丽娅:“然而,在阿尔达,在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力量有着截然不同的来源和本质。它源于创世之初埃努的大乐章,源于独一之神伊露维塔的意志。无论是精灵的魔法,迈雅的威能,还是努门诺尔人血脉中的力量,其根源都更加……秩序,更加贴近创造的本源。它是一种被谱写好的、遵循着既定旋律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核心的疑问:“那么,艾丽娅,告诉我,为什么这两股看似截然不同、甚至可能相互冲突的力量体系,会在这个时间点,在阿尔达这片土地上,开始出现如此明显的共存甚至……交融的迹象?对于导致两个世界产生联系、形成隔离之海的所谓天体交汇,你们那边的主流观点,又是什么?仅仅是灾难,还是……某种必然?”
哈涅尔的问题直指两个世界碰撞的核心。
他需要了解尼弗迦德帝国,或者说那个巫师世界的主流学者们,是如何看待这场跨越维度的剧变的。
这关乎他如何理解自身的变化,以及如何应对未来可能更加激烈的冲突。
戒指、法印、接踵而来的异界怪物……一切都指向一个混乱而充满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