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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纯粹寂灭之力凝聚的黑色巨掌,甫一出现,便攫取了此方残破空间内所有的光、所有的声、所有的“存在”概念!它并非简单的能量攻击,而是“寂灭之种”意志的延伸,是法则的具现,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哀鸣、坍缩,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墨辰周身那刚刚稳固下来的黑白太极虚影,在这绝对的死寂与湮灭之意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光芒急剧黯淡!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吞噬、归于永恒的沉寂!

这便是“寂灭之种”真正的力量!哪怕只是隔空一击,也远非先前任何危机可比!

生死一线间,墨辰的灵台却前所未有的清明。方才炼化那丝寂灭法则碎片的感悟,如同清泉流淌心间。他明悟,纯粹的对抗与排斥,在这等层面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唯有理解、包容,乃至……驾驭!

“混沌……非生非死,包容万有,亦化万有……”

他不再试图强行维持那濒临破碎的太极虚影,反而主动将其散去!同时,他将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刚刚补全的道基,尽数沉入体内那淡金色的混沌道力之中!

他不再将“寂灭”视为外敌,而是将其看作构成混沌的一部分,是“阳火”生生不息的对立面,是万物轮回不可或缺的一环!

就在黑色巨掌即将把他连同那枚晶体一起握碎的刹那——

墨辰猛地抬头,双眸之中,左眼燃起炽白的光明,右眼沉淀下深邃的黑暗,如同阴阳的具现!他双手虚抱,仿佛将整个残破殿堂,将外界汹涌而来的寂灭之力,将自身的一切,都纳入怀中!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寂灭非终焉,乃轮回之始!混沌道火——燃!”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太初第一因的波动,自墨辰体内诞生!这一次,不再是炽白的光焰,也不再是黑白太极,而是一种无形无质、无色无光,却又仿佛蕴含了一切色彩、一切可能的“存在”本身的力量!

这力量如同一个微型的奇点,以墨辰为中心,悄然“绽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那碾压而来的黑色巨掌,在触及这“奇点”力量的边界时,其蕴含的绝对死寂、万物归墟的法则意韵,竟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那“奇点”无声无息地吸收、包容、转化!

黑色巨掌的动作猛地凝滞,其上的光芒迅速黯淡,构成其形态的寂灭之力,如同遇到了本源,变得温顺,然后被那“奇点”力量拉扯、分解,化为了最本源的混沌之气,反过来滋养着墨辰那初生的、代表着无限可能的“混沌道火”!

“吼——!!”

遥远的葬魂谷深处,传来了“寂灭之种”夹杂着震怒、惊愕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咆哮!它感觉到,自己那必杀的一击,非但没有碾死那只蝼蚁,反而如同泥牛入海,被对方以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吃掉”了!甚至,它感觉到自己与那碎片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覆盖、隔绝!

墨辰立于原地,身形看似未动,周身却仿佛化为了宇宙的原点。他感受着那黑色巨掌的力量被混沌道火转化为精纯的养料,感受着自身道基在吸收了这股力量后,变得更加稳固、更加深邃,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一丝创造的权柄——那是从极致毁灭中诞生的、否极泰来的生机!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已然变得虚幻、即将彻底消散的黑色巨掌,轻轻一握。

“散。”

言出法随!

残余的寂灭之力彻底崩解,化为虚无。而那枚悬浮的、布满裂痕的黑色晶体,也似乎彻底断绝了与“寂灭之种”的联系,光芒内敛,变得如同普通的黑色水晶,被墨辰轻易摄入手中。

跨越无尽虚空的交锋,以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墨辰知道,“寂灭之种”吃了这个大亏,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再次发动如此强度的隔空攻击,但它对自己的关注与杀意,必然已提升到了极致。

他不敢在此久留,此地的空间经过方才的冲击,已然变得更加脆弱,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失去活性、却依旧蕴含着庞大本源寂灭之力的晶体,将其小心收起。此物对他完善混沌大道,仍有大用。

随即,他不再犹豫,调动体内那已然蜕变、带着一丝混沌本源气息的道力,强行在此处不稳的空间结构中,撕开了一道通往外界陨星原的裂缝,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

在他离开后不久,整个残破殿堂终于承受不住,在一阵无声的涟漪中,彻底崩塌、湮灭,消失在了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

……

陨星原,荒凉的地表。

一道空间裂缝悄然出现,墨辰的身影从中迈出。他看起来与进入裂谷前并无太大变化,但若是有金丹乃至元婴修士在此,便能隐约感觉到,他周身环绕着一股晦涩而古老的意韵,仿佛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又仿佛本就是天地初开时的一部分。

他成功筑基,炼化寂灭碎片,更在“寂灭之种”的压迫下,初步点燃了真正的“混沌道火”,明悟了自身道途。此刻的他,虽修为仍是筑基初期,但其底蕴、其潜力、其对力量的认知,已然超出了寻常筑基修士的范畴。

他望向青玄门的方向,目光深邃。

赵干的杀局,反而成了他蜕变的契机。如今的他,已非吴下阿蒙。是时候回去,了结一些恩怨,并利用青玄门的资源,进一步夯实道基,探寻更多的真相了。

青玄门内的暗流,云梦大泽的局势,乃至与“寂灭之种”的因果,都等待着他去面对。

道火已燃,前路虽艰,吾亦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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