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内外,一片死寂。
林凡负手立于光幕之前,神情平静得可怕。
他身后,透明光幕流转着淡淡光华,将整个黑石谷笼罩其中。
面前,是上千名杀气腾腾的两宗修士。
两位金丹长老悬浮半空,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而林凡却仿佛感受不到这股威压。
他甚至还有闲暇整理了下衣袖。
玄云子与血髯真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年轻人,太诡异了。
明明感应不到修为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小辈,报上师承。”
玄云子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雷霆滚过天际。
他头顶的青铜大印微微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林凡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散修一个,无门无派。”
这话一出,下方阵列顿时响起一阵嗤笑。
散修?
一个散修,也敢面对两大宗门联军?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血髯真人更是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血袍鼓荡,周身煞气翻涌。
“既然无门无派,那就更好办了。”
玄云子语气转冷。
“黑石谷包藏邪魔,罪大恶极。”
他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洪钟大吕,传遍整个山谷。
“今日,青岚宗与血煞宗联手,替天行道!”
话音落下,下方千名修士齐声呐喊。
“替天行道!”
声浪滚滚,震得山峦都在颤抖。
光幕内的黑石谷,依旧寂静无声。
仿佛根本没有人存在。
玄云子眉头微皱。
这反应,不对劲。
按照常理,面对大军压境,谷内之人要么跪地求饶,要么拼死一搏。
如此沉默,反而让人心生疑虑。
“谷内邪魔,听着!”
血髯真人踏前一步,声如夜枭。
“限尔等一炷香内,撤去阵法,束手就擒!”
他眼中血光闪烁,杀意凛然。
“交出谷中所有宝物,或可留尔等全尸!”
威胁的话语在山谷间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冷笑。
“呵呵。”
这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是来自林凡。
而是从光幕内传出。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嘲弄。
“哪个裤裆没拴紧,把你们俩给露出来了?”
这话说得粗俗无比,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就连玄云子和血髯真人,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们说话。
下方阵列一片哗然。
“放肆!”
“找死!”
两宗修士纷纷怒喝,法器光芒大盛。
血髯真人更是气得须发皆张,血袍无风自动。
“谁在说话?滚出来!”
他厉声喝道,音波如同实质,撞向光幕。
然而光幕只是微微波动,便将音波消弭于无形。
这时,光幕上突然显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扛着一个奇怪的铁管状物件。
正是彭云。
他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容嚣张至极。
“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黑石谷彭云是也!”
说着,他还对着外面比了个下流的手势。
这举动,彻底激怒了两宗修士。
“长老,请允许弟子破阵擒拿此獠!”
一名筑基巅峰的青岚宗弟子越众而出,躬身请命。
玄云子面色阴沉,却没有立即答应。
他看向彭云肩上的那个铁管,眉头微皱。
那东西造型奇特,非金非铁,看不出品阶,却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小心有诈。”
他传音给血髯真人。
血髯真人冷哼一声,显然不以为意。
一个筑基期的小辈,能翻起什么浪花?
“小辈,你可知辱骂金丹修士的下场?”
血髯真人阴森森地问道,眼中杀机毕露。
彭云掏了掏耳朵,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金丹?很厉害吗?”
他歪着头,表情夸张。
“前几天刚宰了几个,也没见有多厉害啊。”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宰了几个金丹?
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就连一直平静的玄云子,眼中也闪过怒意。
金丹不可辱。
这是修真界的铁律。
“无知狂徒!”
血髯真人怒极反笑,血袍猎猎作响。
“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口出狂言!”
他抬手就要出手,却被玄云子拦住。
“且慢。”
玄云子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彭云。
“你说你们杀了金丹修士?何时?何地?”
他声音冰冷,带着审问的意味。
若真如此,那事情就严重了。
附近区域最近确实有金丹修士失踪,难道与黑石谷有关?
彭云哈哈大笑。
“怎么,怕了?”
他拍了拍肩上的铁管。
“想知道答案?进来试试啊!”
这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下方阵列骚动更甚,许多修士已经按捺不住杀意。
“长老,让弟子去会会他!”
“一个筑基期,也敢如此猖狂!”
“破阵!屠谷!”
喊杀声此起彼伏。
玄云子面色变幻,最终化为决然。
“最后通牒。”
他声音传遍四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炷香内,开启阵法,所有人跪地受缚。”
青铜大印光芒大盛,威压倍增。
“否则,破阵之日,鸡犬不留!”
血髯真人同样催动血刀,煞气冲天。
两位金丹中期修士的威压联合在一起,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下方千名修士齐声呐喊,声震九霄。
“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
杀声如潮,气势如虹。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势,光幕前的林凡却依旧平静。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而光幕内的彭云,更是夸张地捂住了耳朵。
“吵死了吵死了!”
他大声嚷嚷着,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他肩上的那个铁管突然转动,对准了外面的联军。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吵……”
彭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那就来点更带劲的!”
下一刻,铁管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爆响声撕裂长空,如同死神的咆哮。
无数金属弹丸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射向联军阵列。
首当其冲的几名筑基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血花在空中绽放。
惨叫声戛然而止。
等到枪声停歇,地面上已经多了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两位金丹长老。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铁管是什么法器?
没有灵力波动,却能在瞬间击杀十多名筑基修士?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彭云吹了吹铁管口并不存在的青烟,笑容越发嚣张。
“这是警告。”
他声音冰冷,与之前的嬉笑判若两人。
“下一轮,就不是打腿这么简单了。”
事实上,刚才中弹的修士没有一个是被打中腿的。
全都是要害部位,死得不能再死。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嘲讽。
玄云子面色铁青,青铜大印嗡嗡作响。
血髯真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血刀上的鬼脸嘶嚎得越发凄厉。
奇耻大辱!
两大宗门联军,上千修士,两位金丹长老。
竟然被一个筑基期小辈用莫名其妙的手段击杀十多人,还如此挑衅!
这要是传出去,两宗颜面何存?
“小辈,你找死!”
血髯真人再也按捺不住,血刀化作惊天长虹,直劈光幕。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更胜之前。
玄云子同样催动青铜大印,化作山岳大小,轰然砸下。
两位金丹中期修士全力出手,威势何等恐怖。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光幕内的彭云却只是撇了撇嘴。
“没吃饭吗?用点力啊!”
他甚至还悠闲地抠了抠鼻子。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光芒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