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宋闻铮在片场专注工作的样子,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外表不符的疲惫,甚至想起她因为自己去看林望初决赛而暗自生闷气的幼稚……
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泛起细微的酸软。
她转过头,目光似乎落在曲凌君脸上,但提高了一些音量,确保那缕冷香的主人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个字。
她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和诚恳,不再是之前闲聊时的随意:
“谢辞姐姐喜欢宋闻铮,这太正常了。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非常优秀、非常有魅力的人啊。”
“她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水平很高,做起事来认真又负责,虽然有时候严格得有点不近人情,要求高得让人想跳脚......”
商瑜说到这里,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左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还有点工作狂,一投入起来就废寝忘食,而且吧,有时候脾气还挺急的,说话可能有点直接,不太会拐弯抹角......”
她细数着宋闻铮那些无伤大雅甚至有些可爱的小毛病。
“但是,”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这些都不妨碍她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人。她勇敢、坚定、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对认可的人又会毫无保留地维护。这样好的宋闻铮,要是没人喜欢,那才奇怪呢,才不正常呢。”
她轻轻吸了口气,最后说道:“至于她们配不配……这个问题,我说了不算,这得看宋导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哪有资格评判呢?”
曲凌君就站在商瑜对面,正好能将不远处宋闻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眼睁睁看着宋闻铮的脸从最初的紧绷、阴沉,随着商瑜的每一句话,如同川剧变脸一样,一点点由阴转晴。
紧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起,眼底的冰霜迅速消融,被一种难以抑制的亮光所取代。
那副样子,简直就像一只刚刚还被雨淋得垂头丧气、下一秒就被温柔顺毛摸得通体舒畅的大型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和满足的气息。
曲凌君敢用自己未来一年的零食发誓,如果宋闻铮有尾巴,这会儿肯定已经摇成螺旋桨,直接上天了!
目的超额达成,曲凌君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绷着。
他耸耸肩,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这时,宋闻铮才装作恰好路过的样子,从阴影处踱步出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只是眼角眉梢那点藏不住的暖意和微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她轻咳一声,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商瑜和曲凌君,语气尽量平静:“你们怎么还在这里?霍澄在那边等着呢。”
她的视线最终落回到商瑜脸上。
走廊暖色的灯光下,商瑜也正抬头看着她,眼睛清澈盈盈,仿佛盛着星光,带着刚刚说完那番真诚话语后未褪的认真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宋闻铮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被商瑜那直白而干净的目光注视着,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竟有些招架不住,率先微微移开了视线,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商瑜敏锐地捕捉到了宋闻铮这近乎慌乱的细微动作,以及她脸上那层在灯光下无处遁形的红晕。
她忽然发现,原来这个平时在片场说一不二的宋闻铮,居然这么容易脸红。
看着宋闻铮几乎是同手同脚、略显僵硬地转身先走的背影,商瑜眼里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原来,戳破那层坚硬的外壳,里面藏着的,是这样一个……有“亿点”可爱的人啊。
和此刻走廊上面颊微热的宋闻铮一样,另一边,也有一个人正顶着张红透的脸,站在自家门口,心跳如擂鼓。
童悦刚帮商瑜整理完明天要用的东西,就收到妈妈发来的消息。
消息很简单,只说家里来了位重要的客人,她要去给送晚饭,希望童悦能尽快回来帮忙招待一下客人。
童悦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疑惑。
自从几年前爸爸生意破产,家里经济状况一落千丈,从前那些往来频繁的亲戚朋友早已疏远。
更何况,现在天色已晚,谁会在这个时间点上门拜访?
她匆匆跟商瑜说明了情况,便立刻往家赶。
刚打开门,就和正要出门的妈妈打了个照面。
童母看到女儿回来,明显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快速交代:“小悦,你回来了就好。里面……裴总来了,说有点事找你。你好好招待人家。”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局促,说完便匆匆下楼了。
以前童父生意做的还可以的时候,她也算是有钱人的太太,可还是对裴总打怵。实在是那位裴总气场太强,好在童悦回来,她可以解放了。
童悦愣在门口,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朝狭小的客厅望去。
只见裴蔓正坐在客厅那张布艺小沙发上,与这间布置简单、甚至显得有些寒酸的客厅格格不入。
她并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态,只是那样随意地坐着,后背挺直,微微侧头听着电话,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果断,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方案不行,打回去重做。我要的不是这种敷衍的东西。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新的……对,标准就按我之前定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不大的客厅仿佛因为她的存在,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却又奇异地被注入了一种不同于往常的光彩。
桌上放着一杯白水,是她妈妈刚才匆忙倒的,她一口未动。
童悦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玄关,心里乱成一团麻。
裴蔓……她怎么会来这里?还是这种时候来找她?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或者让助理传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