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带着龙脉泉水的卡卡西小队,如同惊弓之鸟,在鬼哭岭的迷雾和险峻山道上全力奔逃。身后,守护兽那震彻山谷的怒吼声渐渐远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死寂——那是捕猎者潜伏时特有的宁静。所有人都知道,“晓”的那些杀手,绝不会轻易放弃。
“不能直接回鹰嘴岩!”卡卡西一边疾驰,一边低喝道,“那些家伙肯定会在必经之路上设伏!我们绕路,从西侧的断魂崖迂回过去,虽然难走,但更隐蔽!”
没有人质疑卡卡西的判断。朔将封印瓶紧紧贴在胸前,那冰凉的玉瓶此刻却仿佛有千钧重。瓶中翡翠色的泉水微微荡漾,散发出磅礴的生命能量,但这能量中夹杂的那一丝狂暴意念,如同蛰伏的毒蛇,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能感觉到,这泉水并非善物,若非特制的封印瓶,恐怕早已引动异象。
绕路的过程倍加艰辛。断魂崖如其名,峭壁陡立,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迷雾深渊,仅有狭窄的天然石阶可供通行。小队成员必须将查克拉凝聚在脚底,小心翼翼地在湿滑的岩石上移动,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途中,朔的感知数次捕捉到远处若有若无的追踪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但对方显然也忌惮鬼哭岭的环境和可能存在的守护兽,并未贸然靠近袭击,只是远远吊着,等待更好的时机。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提心吊胆和体力透支,小队终于有惊无险地绕到了鹰嘴岩的后方。鹰嘴岩是鬼哭岭主峰一侧突出的巨大岩石,形似鹰喙,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当四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攀上鹰嘴岩平台时,看到纲手正悠闲地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手里拿着一个酒壶,自斟自饮。夕阳的余晖洒在她金色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暖光,与她身后险峻的群山形成鲜明对比。
“哦?比我想象的要快嘛。”纲手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尤其在朔怀中的封印瓶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容,“看来没被那头大蜥蜴吃掉,运气不错。”
“纲手大人,龙脉泉水在此。”卡卡西上前一步,示意朔将瓶子递过去。
朔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将封印瓶呈上。在递出瓶子的瞬间,他刻意让自己的指尖微微颤抖,显露出力竭和后怕的样子,同时眼神恭敬地垂下。
纲手随手接过瓶子,拔开瓶塞,只是凑近瓶口轻轻一嗅,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便闪过一丝精光。她没有品尝,也没有仔细检查,只是重新塞好瓶塞,随手将瓶子放在身边,仿佛那只是件寻常物件。
“嗯,是真的龙脉泉水,分量也够。”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看来你们几个小家伙,倒也不全是废物。”
鸣人一听这话,顿时不服气了:“纲手婆婆!我们可是拼了命才拿到这泉水的!你答应过跟我们回村子的!”
纲手眉头一挑,放下酒壶,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鹰嘴岩平台,连呼啸的山风似乎都为之一滞。她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定格在卡卡西身上。
“我是答应过考虑。”纲手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什么?!”鸣人、小樱同时失声,连卡卡西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为什么?”卡卡西沉声问道,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忍具包上。
“为什么?”纲手冷笑一声,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因为木叶已经烂到根子里了!猿飞老师那个老糊涂,一味怀柔,结果呢?团藏那条毒蛇在暗处搅风搅雨,各大忍村虎视眈眈,连‘晓’那种藏头露尾的组织都敢把手伸进来!这样的村子,回去做什么?陪你们一起等死吗?”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剖开了木叶光鲜外表下的脓疮。
“更何况,”她的目光突然转向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你们这支小队里,似乎也藏着不少秘密啊。比如说……你小子。”她指着朔,“你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让人很不舒服的‘古老’气息,还有你取水时用的那种……巧妙地令人惊讶的小手段,可不像个普通的中忍。”
朔的心猛地一沉!果然瞒不过这位经验丰富的三忍!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委屈:“纲手大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当时只是情急之下……”
“闭嘴!”纲手厉声打断他,眼神如同手术刀般锋利,“在我面前演戏还嫩了点!卡卡西,你带来的这个小鬼,到底是什么来路?可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清楚!”
压力瞬间给到了卡卡西。卡卡西的写轮眼在护额下微微闪动,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朔是木叶的忍者,是第七班的一员。他身上确实有些……特别之处,但火影大人和我都相信,他对村子没有恶意。”
“相信?呵……”纲手嗤笑一声,“猿飞老师的‘相信’,代价就是他的命!团藏的‘相信’,就是根部的黑暗!你们的‘相信’,又能值几个钱?”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纲手的拒绝和质疑,将小队逼入了绝境。硬抢?面对三忍之一的纲手,毫无胜算。说服?纲手的心结显然不是几句话能解开的。
就在这时,朔忽然上前一步,不顾卡卡西的眼神阻止,直视着纲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纲手大人,您说的或许没错,木叶有着黑暗的一面,信任也脆弱不堪。但是,”他话锋一转,“您逃避了这么多年,内心的空洞被填补了吗?您远离了责任和纷争,就真的获得平静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木叶确实有团藏那样的黑暗,但也有伊鲁卡老师那样关心学生的导师,有鸣人这样永不放弃的笨蛋,有无数像小樱一样努力想要守护什么的普通人。它或许不完美,但它依然是很多人的‘家’。您身为初代火影的孙女,拥有着改变这一切的力量,却选择袖手旁观。这究竟是看透了世事的洒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懦弱?”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鹰嘴岩上炸响!鸣人和小樱震惊地看着朔,没想到他会如此大胆地直斥纲手!卡卡西的写轮眼也猛地睁开,全身肌肉绷紧,准备随时应对纲手的暴怒!
纲手死死地盯着朔,脸上的慵懒和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惊讶,有被戳中痛处的刺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她周身的气息剧烈波动着,强大的查克拉不受控制地溢出,压得周围的岩石都发出嘎吱声响。
整个鹰嘴岩,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而朔,就站在这个火药桶的正中央,平静地迎接着纲手那足以令普通人崩溃的目光。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或许能打开纲手的心扉;赌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山风呼啸,卷起尘埃。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仿佛凝固在了这险峻的岩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