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后巷像织在一起的乱线,青石板路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滑得很。萧策带着众人缩在一家柴房里,柴草的霉味混着外面禁军的脚步声,压得人胸口发紧——萧衍的封城令下得又急又狠,不到半个时辰,街上就满是持矛的禁军,挨家挨户拍门搜查,喊杀声时不时从巷口传过来。
“他们在查‘带伤的太医’和‘携带木盒的外人’,咱们得把证据藏严实。”柳轻眉从怀里掏出太医交的伪造遗诏手稿,又看了眼太医胳膊上的包扎——昨夜救他时被铁链刮伤的伤口还没好,一旦被禁军看到,立刻就会暴露。宋明远立刻解下自己的外袍,给太医换上,又把手稿和“牵机引”解药方折成小块,塞进柴房梁上的砖缝里:“先藏在这儿,等风头过了再取,梁上积灰厚,不容易被发现。”
小满抱着“独耳大将军”木雕,蹲在柴房角落,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突然他拽了拽苏砚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苏叔叔,外面有人哭,好像是王奶奶家——就是昨天给我糖糕的那个奶奶!”苏砚立刻凑到门缝前看,只见巷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禁军正扯着王奶奶的胳膊,手里举着画着众人样貌的海捕文书:“说!你见没见过这几个人?藏没藏外人?不说就把你抓去大牢!”
王奶奶的头发都白了,却梗着脖子不肯松口:“我一个老太婆,哪见过什么外人?你们凭什么抓我!”禁军不耐烦了,举起手里的矛杆就要打,苏砚刚要冲出去,被萧策一把拉住:“不能冲动!现在出去,咱们和王奶奶都得被抓!”
就在这时,小满突然把木雕往怀里一揣,推开柴房的侧门,绕到王奶奶身后,仰着小脸对禁军喊:“叔叔,你别打奶奶!我见过你要找的人——他们往东边的破庙跑了,我刚才还看到他们在那儿烤红薯呢!”禁军眼睛一亮,立刻松开王奶奶,揪着小满的衣领:“真的?你没骗我?要是敢撒谎,连你一起抓!”小满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指了指东边的方向:“真的!我还偷了他们一个红薯,你看!”说着从怀里摸出个昨天剩下的冷红薯——那是王奶奶昨天塞给他的,现在倒成了“证据”。
禁军果然信了,骂骂咧咧地招呼同伴:“走!去东边破庙搜!这小崽子要是敢骗咱们,回来再收拾他!”等禁军走远,王奶奶立刻把小满拉到身后,摸了摸他的头,眼圈都红了:“傻孩子,你不怕他们抓你啊?”小满举起怀里的木雕,笑得露出小虎牙:“有战神虎保护我呀!它昨天帮咱们引开坏人,今天也能骗走坏人!”
苏砚和萧策趁机从柴房出来,把王奶奶扶进屋里。王奶奶刚坐下,就从灶台下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几个热馒头和一壶水:“你们快吃点,垫垫肚子。我刚才听禁军说,他们要封了所有出城的路口,你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城里不能待了,萧衍那狗官连小孩都抓,太狠了!”太医握着王奶奶的手,眼眶也红了:“大娘,多谢你肯帮我们……这些年萧衍害了多少百姓,我一定要把他的罪证递出去,让他给大家偿命!”
可没等众人松口气,巷口突然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禁军的喊叫声:“东边破庙没找到人!那小崽子骗咱们!快回去抓他!还有那个老太婆,肯定是同伙!”萧策脸色一变,立刻对众人说:“禁军发现被骗了,快从后院的墙翻出去,往西边的城门走——那里有之前联系好的京营士兵,能帮咱们出城!”
众人立刻往后院跑,王奶奶也跟着帮忙搬梯子,可小满抱着木雕跑在最后,刚要爬上梯子,就听到身后传来禁军的呼喊:“在那儿!他们在翻墙!快追!”一支冷箭突然朝着小满射过来,苏砚眼疾手快,甩出手里的短刀,把箭打偏,可木雕的一角还是被箭尖刮到,掉了一小块木头,落在地上——那是小满之前用红布缠的断耳处,一落地就被禁军看到了。
“他们有个带木头老虎的小孩!就是海捕文书上的人!”禁军大喊着追过来,萧策已经翻上了墙头,伸手拉小满:“快!把手给我!”小满紧紧抱着木雕,刚抓住萧策的手,就听到身后王奶奶的喊声:“你们快走!我来拦着他们!”只见王奶奶搬起院角的磨盘,挡在巷口,禁军一时冲不过来,可磨盘重,王奶奶的腰都弯了,显然撑不了多久。
“咱们不能丢下王奶奶!”小满急得快哭了,萧策却咬着牙把他拉上墙头:“现在回去就是送死!等咱们把证据递出去,扳倒了萧衍,再来救王奶奶!”众人翻出墙头,往西边城门跑,身后王奶奶的喊声越来越远,禁军的追喊声却越来越近——小满怀里的木雕,刚才还帮着骗走禁军,现在却因为掉了的木片暴露了行踪,而王奶奶的安危,也成了悬在众人心里的石头。
跑到巷口拐角时,云舒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发白:“前面有埋伏!至少二十个禁军,手里还有弩箭!”萧策立刻让众人躲进旁边的废屋,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西边城门的方向,禁军正举着弩箭对着巷口,显然是早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萧衍不仅封了城,还在所有出城的路口设了伏,看来这一次,他们想带着证据和太医出城,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