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徵弟弟,”宫尚角将目光转向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这场争论的核心,“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将偏离的轨道强行拨回正途,将那个被妖女蛊惑了心智的弟弟,重新拉回自己这边。
一旁的宫紫商,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这是要二选一了!修罗场,极限修罗场啊!
“哥,你说的没错。”宫远徵的声音清越又坚定,他迎上宫尚角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我以前,想得少、做得多,犯过很多错。”
“尤其是宫子羽,我讨厌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学,只会怨天尤人,将所有过错都推给身世和命运,却可以被所有人的偏爱、同情和维护。”
他将自己那些阴暗的的心思,平静地剖在众人面前。
“我嫉妒他,也鄙夷他。所以,我处处与他针锋相对,用最刻薄的话去刺伤他,看他狼狈的样子,我就会觉得快意。”
宫远徵再开口时,已然褪去了偏执,只剩下沉稳与担当。
“我身为宫门执刃,要做的不是与他计较个人恩怨,而是知人善用。他若有才,我便用他;他若无能,我便废他。”
“我要做的是确保宫门的权力,不会落到他那样德不配位的人手中。”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宫尚角。
“哥,我以前总是抱怨老执刃、长老的不公。可我应该做的,是利用我手中的权力,去改变这种不公。”
“我要让这宫门上下都知道,能决定他们未来的,不是出身,不是性别,而是他们的能力!”
宫远徵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含笑看着他的女人身上,他的眼神变得柔软,像被月光浸润过的湖水:“南卿信我,不是因为我不会犯错,而是因为她相信,就算我犯了错,也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和弥补过失的能力。”
他想起她曾说过的话,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让我明白,我无需与任何人比较。”
“我只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好一点,就够了。”
南卿看着宫远徵那双清澈又灼热的眼睛,笑弯了眼。
看呀,这是她的小郎君,如此璀璨又漂亮。
宫尚角看着眼前的弟弟,看着他那份超越了年龄的坦然与担当,心中的怒意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着欣慰与失落的情绪。
欣慰于他的成长,失落于……他的成长,并不来自于自己。
“远徵弟弟,”宫尚角叹息,“你长大了。”
他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像是要将那份失落与不甘一并咽下。
“只是,人心险恶,你……”
“角公子,”南卿开口,打断了他未尽的告诫,“小执刃既已说了,要比昨日的自己更好。那角公子这番陈词滥调,是不是也该换换了?”
宫尚角:“……”
宫紫商:“噗——”
她连忙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肩膀却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高端,实在是太高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