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卿看着他那副想玩又拉不下脸的别扭模样,带着几分怂恿:“小郎君不想试试吗?”
“我才不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宫远徵立刻反驳,试图维护自己身为执刃的最后一点威严。
可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地,往那条龙上瞟。
南卿也不拆穿他,只是摸出铜板,递到摊主面前。
“好嘞!”摊主接过铜板,脸上堆着笑,热情地招呼着:“这位公子想转个什么?”
“自然是最好的!”宫远徵努力摆出一副沉稳的派头,走到转盘前。
这转盘看似寻常,指针的轴心处却比别处要紧上几分,转动时,必然会受到更大的阻力。而那条龙所在的位置,恰好就在指针初始位置最远的角落。
呵,雕虫小技。
宫远徵的嘴角,勾起一个自信又带着几分不屑的笑。
他可是暗器高手,论起对指尖力道的精准控制,这世上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宫远徵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搭在指针上,轻巧地一抖,指针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旋转起来。
周围的孩童都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旋转的指针。随着指针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它移动,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过了小鸡啄米……
过了,跃龙门的鲤鱼……
近了,更近了!
指针颤巍巍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眼看就要越过了那条分割线,指向了那条张牙舞爪的金色祥龙!
“中了!中了!”旁边有孩童已经忍不住兴奋地叫了起来。
宫远徵的下巴高高抬起,那股子属于天才的骄矜得意,几乎要从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溢出来。
看吧,他就说,不过是雕虫小技。
可就在他即将开口,用一种格外嫌弃的语气催促摊主快点画时,异变陡生。
那指针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在距离龙一丝丝的地方,突兀地停了下来。
一丝丝,就那么一丝丝。
指针的尖端,堪堪停在那条代表着“龙”的分割线前,最终,落在了旁边那幅灰不溜秋的老鼠上。
宫远徵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根指针,又看看那只丑不拉几的老鼠。
怎么可能?
他明明算准了所有的力道与角度,怎么可能会失手?
一股被愚弄的羞恼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一脸无辜的摊主,漂亮的眼睛里燃起两簇黑色的火焰。
南卿看着他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就差要撸起袖子打人了,忍不住勾起一抹笑。然后不着痕迹地,对着那根指针,轻轻吹了口气。
一阵恰到好处的、带着昙花冷香的微风,拂过小摊。
那根本已停稳的指针,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竟奇迹般地、慢悠悠地,向前滑去。
最终,在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中,稳稳地、不偏不倚地,停在了那条张牙舞爪的金色祥龙的正中央。
摊主表情僵硬,他看看指针,又看看宫远徵那张充满了威胁的脸,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糖勺。
“公子好手气。”
宫远徵方才那点恼怒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指针,又看看南卿,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用一种格外施舍的语气对摊主说:“画吧。”
然后,他牵起南卿的手,十指相扣,像只打赢了架的小孔雀,骄傲地扬起了他那漂亮的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