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瑛无奈:“仅凭一个猜测,扳不倒一位亲王。贸然上奏,只会被打成诬告。”
卓翼宸与吴辞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只一瞬,便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
“范大人,”卓翼宸转向范瑛,“我们需要进成王府一探究竟。还请设法,为我们拖住成王。”
“王府守卫森严。”范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陈述着事实,“你们只有两个人。”
“足够了。”卓翼宸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他看向身侧那道黑色的身影。有她在,便足够了。
范瑛沉默了许久,久到司徒鸣都忍不住要开口相劝。
“一个时辰。”范瑛无声叹息,“我最多,只能为你们争取一个时辰。”
成王府坐落在天都城最奢华的地段,朱漆大门,铜兽衔环。
卓翼宸与吴辞在街角茶楼的二楼雅间,临窗而坐。
吴辞的视线透过窗缝,掠过王府高耸的院墙,最终定格在门内那些身形笔挺的守卫身上:“这些人不是王府侍从,是禁军。”
卓翼宸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心头一沉。王府正门与侧门皆有重兵把守,那些禁军甲胄鲜明,身形笔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街上每一个行人,与寻常王府侍卫的松散姿态截然不同。
“我们从女眷后院进去。”吴辞提议。
卓翼宸颔首,二人身形如燕,悄无声息地离开茶楼,几个起落便隐没在纵横交错的坊巷阴影里。
成王府后墙高耸,墙头铺着碎瓷,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冷光。
卓翼宸借力起跳,悄无声息地窜入空中,拧身右手向前一甩,一道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水流绳索甩向吴辞的方向。
吴辞抬手,精准地抓住那道水流。绳索上传来的力道恰到好处,她借力被那股力量轻盈地带起,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黑羽,越过高墙与碎瓷,悄无声息地落在后院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冠上。
落地的瞬间,吴辞手腕发力,向后猛地一拽。
空中的卓翼宸感受到绳索上传来的牵引,身体顺势改变方向,被那股力量拉扯着,同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身侧另一条相邻的枝干上。
卓翼宸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瞳里,映着夜色与枝叶的疏影,也映着吴辞平静的侧脸。他胸腔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震动,最终化为一声短促的低笑。
这笑声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吴辞侧过头,看着他那副想笑又不敢大声的模样,唇角也跟着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真是多此一举,吴辞心想。
以他们二人的身手,各自翻越这堵高墙,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可他偏偏要用这种方式,像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义正言辞地好像刚刚那个熟练配合的人不是她一样。
两人蹲踞在粗壮的枝干上,身形隐在浓密的枝叶之间,分享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这本该是危机四伏的潜入,却因为方才那番多此一举的配合,染上了几分少年意气的玩闹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