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雷击木,木头沉甸甸的,表面还留着焦黑的纹路,凑近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草木的清香。
他试着用指尖凝出一点灵力,往木头里探——刚碰到木头,就觉得灵力被一股强劲的气撞了回来,震得指尖发麻。
“果然是雷击木。”王烈眼睛亮了亮。
古籍里说雷击木藏着天雷的阳气,能破邪祟,对精怪更是克制。
他把雷击木放在石桌上,又翻出几张黄纸——是上次给胡同里张奶奶画镇宅符剩下的。现在继续符纸用,王烈开始画符。
接下来是试灵力。他走到院子中央,对着那棵石榴树抬手,指尖凝出一团淡白色的光。
他试着把灵力提到万分之一——光团瞬间大了一圈,泛着刺眼的白光,连空气都跟着发烫。
他对着石榴树的枝干轻轻一推,光团撞在枝干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枝干竟断成了两截,断口处还冒着青烟。
“应该够了。”王烈松了口气。万分之一灵力就能打断石榴树枝,对付精怪应该不算吃力。
他又试着用灵力催动黄纸——把灵力注入黄纸,黄纸瞬间烧了起来,火焰是淡蓝色的,比普通的火更旺,也更烫。
他赶紧掐灭火焰,心里有了底:虽然不会画镇妖符,但用灵力催动的黄纸,应该也能凝聚阳气。
接下来的两天,王烈没出门,就在院里琢磨怎么把三样东西用好。
他把雷击木削成两根短棍,一根别在腰后,一根握在手里练劈砍。
他没学过剑法,只能凭着感觉挥,劈到第三天清晨,终于能让灵力顺着木棍的纹路走,每次劈出,都带着一股天雷的焦糊味。
黄纸被他裁成巴掌大的小块,叠成三角形,每次注入灵力,都能让纸块维持着半燃的状态,不会烧尽,却能持续散出阳气。
他把这些纸块用红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贴在胸口,能感觉到一股暖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
连夜里打坐时,周围的灵气都往他身边聚得更快了。
唯一没动的就是那只瓷瓶。
他每天还是会用粗棉布擦一遍,擦到第三天清晨,瓶身上的缠枝莲已经能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
灵气凝在花瓣上,像沾了露水似的,轻轻一碰就往下滴,落在石桌上,竟在桌面上留下了浅浅的莲花印。
“该走了。”王烈把瓷瓶抱在怀里,用旧布裹了两层,别好雷击木短棍,摸了摸胸口的黄纸串。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环卫工扫地的声音,青石板上还沾着露水,踩上去发潮。
他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往特事局给的地址去——陈峰说,三个精怪约定三日后在哀牢山山顶汇合,再一起带着精怪入世。
自行车骑到胡同口,就看见张奶奶提着菜篮子往这边走,看见王烈,笑着挥了挥手:“小王,这大清早的,去哪啊?”
“去南边办事,过两天回来。”王烈停下车,笑着点头。
“路上小心啊,听说南边不太平。”
“知道了张奶奶。”王烈骗了老人,心里有点发虚,赶紧跨上自行车,“您买菜慢点。”
自行车越骑越快,把胡同的晨雾甩在身后。
王烈骑着车穿过京城的街道,从安静的胡同骑到繁华的主干道,再骑到城郊的公路。
太阳慢慢升起来,阳光洒在自行车把手上,暖得人心里发沉。
他想起张奶奶的叮嘱,想起陈峰说的屠村的惨状,想起那些躺在医院里的修士,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中午的时候,他骑到了郊区的长途汽车站。
特事局已经安排好了车,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车站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陈峰的脸。
才两天没见,陈峰的脸色好了些,纱布换了新的,只是眼神依旧疲惫。
“王先生,您来了。”陈峰推开车门,想下车迎接,却被王烈按住了。
“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王烈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怀里的瓷瓶被他紧紧抱着,“直接去哀牢山?”
“是,司机已经查好了路线,下午就能到哀牢山脚下。”
陈峰递过来一个背包,“里面有水、压缩饼干,还有特事局的通讯器,要是有危险,您按这个红色的按钮。
我们会立刻派人过去——虽然我们派去的人可能帮不上忙,但……”
“不用。”王烈打断他,把背包放在脚边,“你们只要看好医院里的人,别让村民靠近山里就行。”
陈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越野车发动起来,顺着公路往南走。车窗外的景色慢慢变了,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平房,再变成连绵的青山。
到了无人地方后,王烈他们停车,陈峰从储物袋里拿出用灵能催动的飞行器,几人上了飞行器后直奔哀牢山。
王烈怀里抱着瓷瓶,闭上眼睛打坐——他需要保存灵力,应对接下来的打斗。
下午四点,飞行器停在了哀牢山脚下的空地上。
这里已经看不到村民的影子,只有几间被烧毁的房屋,断墙上还留着藤蔓抽打的痕迹。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碗碟,偶尔能看见几块暗红色的血迹,被风吹得干硬。
“前面就是哀牢山的入口了。”
陈峰指着不远处的山口,山口被茂密的树木挡住,只能看见一点缝隙。
“榕树精的根系就在山口下面,它能通过根系感知山里的动静,您进去的时候,它肯定能察觉到。”
王烈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刚站稳,就觉得一股阴冷的气从山口飘过来,混着草木的腥气,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摸了摸胸口的黄纸串,黄纸瞬间热了起来,抵消了那股阴冷的气。
“我走了。”王烈把瓷瓶往怀里紧了紧,转身往山口走。
“王先生!”陈峰突然喊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徽章,扔了过去。
“这是特事局的最高徽章,要是遇到其他修士,他们会听您的调遣。”
王烈接住徽章,徽章是菱形的,上面刻着“特事局”三个字,泛着冷光。
他把徽章别在的确良衬衫的胸口,转身走进了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