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久前,看见......”水官转头凝视着慕名策,缓缓说道:“......前任大家长大杀四方时,我突然明白,小公主或许永远不会出现在慕白的床榻上。这是我最后一次靠近她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错过了,就是个死,而他正好还没活够。
苏昌河脸色一沉:“山庄还有人?”
“慕白已死,山庄里无论有谁都不足为惧。”苏喆迎着苏昌河充满杀意的目光,忽然开口。
苏昌河仍显犹疑。慕苏酥一语帮他道破心思:“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山庄。”
水官沉声道:“除了此处的消息池,你们还需接管提魂殿的情报渠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理顺这些东西才能离开。否则下次再见,提魂殿恐怕只剩一片废墟。”
苏昌河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谢不信却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天官和地官之死无法隐瞒,你说呢?”
谢不信这才恍然大悟,后知后觉地点点头:“说的也是。”他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尴尬。
在水官这个内应的暗中协助下,天下第一庄接管提魂殿的行动进行得异常顺利。短短三日之内,他们便将殿内所有能转移的物资尽数搬空。那些需要更换的暗语密令和潜伏的线人,也正在有条不紊地重新布置。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天下第一庄就能在提魂殿原有的情报体系基础上,建立起专属于自己的消息网络。
与此同时,百里东君一行人正遭遇接连不断的追杀。十二生肖护卫拼死拦截,如今只剩下卯兔、丑牛和辰龙三人仍在坚持。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奔逃与厮杀,让每个人的精神都紧绷到了极限。
当队伍转过山道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人影拦住了去路。令人意外的是,此人竟是谢繁花。
“病死鬼,连你也要来拦路?”卯兔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质问道。
“家主带着谢家子弟,已经拦下了其他各路截杀之人。只要百里东君能过我这一关...后面就是一片坦途,过不了......”谢繁花掩唇轻咳两声,苍白的面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冷冷扫过众人“......谢家就拦不住,包括百里东君在内,你们永远都到不了乾东城。”
卯兔闻言再不迟疑,长剑铮然出鞘:“丑牛、辰龙,随我一起拦住谢繁花!”他翻身下马,剑锋直指前方。
“等等......”百里东君突然伸手阻止卯兔他们。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卯兔、丑牛、辰龙三人本就带着伤,身上的衣衫多处破损,隐约可见渗血的绷带。再打下去,说不定舞螟的护卫全部都要折在这里。
这一路,他们恪尽职守,百里东君总不能让舞螟一个可用之人都留不下。
“你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我能打赢你,后面就不会再有人过来?”百里东君直视谢繁花,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谢繁花微微颔首,“是的。”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谢家也有人想要你的命,不过被家主拦住了。但是还有暗河的长老出面,大家便如此僵持住了,不过我们都一致认为,为了你一个人,以至暗河自相残杀是不明智的。所以,家主和大家们打了一个赌,赌你能赢了我,赌注——就是你的命。”
顾剑门转头看向洛轩。洛轩轻轻摇头,眼神中透着无奈——再继续下去,暗河的杀手依旧会源源不断地涌来,已经被耗得差不多的他们,实在没办法再送八师弟一程了。眼下所做的选择,不过是慢慢耗死还是立刻战死的区别罢了。
于是顾剑门提剑下马,靠在一棵枯树旁闭目养神,他要抓紧时间休息。作为几师兄弟中武功最高的他,此刻也显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态。几日的不眠不休,长时间的精神高度紧张,让这位意气风发的狂剑客也吃不消了。
司空长风握着一截断枪站在一旁,枪尖早已不知所踪。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的长枪被生生折断,现在只剩下半截枪杆。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同样疲惫不堪的同伴们,大家的战斗力确实直线下降。他担忧地看着百里东君,这两条选择,怎么看都不是好选择。
这个痨病鬼,看着病殃殃的,但是实力却是深不可测,早在山庄的大门之外,他就见识过了。
百里东君沉吟了下,他不能拖着师兄弟和他一起去死,既然是他不知死活的要来找舞螟,这也应该由他自己来承担这个后果。
于是他慎重的点头:“好的,但是我长途跋涉,要求休息一会儿......”
谢繁花冷冷打断:“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百里东君瞳孔微缩,腰间佩剑竟在鞘中微微震颤——那是被谢繁花周身散发的无形剑气所激。他喉头一紧,深知能将剑气凝练至此者,必是剑道中的绝顶高手。
顾剑门闭目按住了微微颤鸣的剑鞘,心平气和的养神养剑意,万一事有不对,他好出手救下八师弟。
百里东君不再多言,猛然拔出“不染尘”,身形自马背腾空而起,直取谢繁花。
在谢繁花的眼中,百里东君的动作实在是太慢,慢,慢,慢。
谢繁花剑鞘轻点地面,他整个人借力飞身而起,身影突然模糊,百里东君只觉右腕剧痛,剑锋莫名其妙偏了三寸,只削落对方几缕发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左肩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裹着剑鞘的长剑抽在身上,闷响如铁棍砸中,百里东君只觉骨头都要被砸裂,喉头一甜,差点吐出鲜血。
谢繁花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透着危险的气息。
他衣袂翻飞间,又快又狠地抽在百里东君身上。他一连抽了百里东君三剑,却连剑鞘都没出。
百里东君连对方的剑都没能碰到,被打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你的实力不该仅止于此。你的那一剑呢?”谢繁花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西楚剑歌呢?用你最厉害的剑法来击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