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忽然一顿,李长生勒住缰绳,眯眼看向前方:“有客人。”
一个戴着斗笠拿着佛杖之人等在官道中央。
“斗笠鬼?”
“哎呀,李先生!”苏喆不请自来,毫不见外的径直跳上马车坐在车辕之上。
李长生马鞭一扬,继续赶路,车轮碾过黄土扬起阵阵尘埃:“你是来护卫的?”
“公子去救人,我们就是护送的!”
“不救就是要命的?”李长生语气平淡。这让苏喆有了一点压力,不过,面对李长生,又能有几人没有压力呢?
苏喆叹了口气,斗笠下的面容看不真切:“身不由己啊,大家长母醒,说话都母底气了!”
李长生嗤笑:“这就没给我这傻徒弟安排第二条路。”
“这又不要紧,重要的是舞螟平安。”百里东君突然从车厢布帘中钻出个脑袋。
苏喆伸手将他的脑袋推了回去,力道不轻不重:“母想让你平安到达的银可母少,老夫基能镇住暗河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至于其他银,可母会给我仄个面子。”
“你还知道有哪些人?”李长生问道。
“基少,影宗,母希望看见大家长醒来。介于别的呀些小打小闹的,我们自己暗地里就能解决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影宗的宗主易卜已经被太安帝厌弃,现在明面上影宗代表人物是洛青阳,此人年少有为,被太安帝极为看重。
而他又是知道这件事情始末之人,不会因为师父和公主之间的仇怨影响他正确的判断。
所以,百里东君他们一路走来,连点像样的刺杀都没见过。
判断有误,看样子天启城内发生了一点有趣的事情!
苏喆遥望天启城的方向,他们暗河在改变,天启之内的影宗也发生了改变。
不知是好是坏。
青王眉头微蹙,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丝不安。
“百里东君为何不能杀?”他沉声问道,声音里藏着几分试探。“难道......你还在意这个师兄?不想他死?”
暗卫早已将叶鼎之的身世查了个底朝天。此人不过是边境孤儿,偶遇魔剑仙雨生魔后被带往南决,后来拜入李长生门下。因为李长生后期下落不明,他又重新跟随了雨生魔。
当初让叶鼎之来天启,本是想借他之手混入考场,除掉最有希望成为李先生弟子的人,好为自己的人铺路。谁知半路杀出个昭阳,让他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妹妹束手束脚。
更出人意料的是,李先生竟破例收了三个弟子。最令人震惊的是,昭阳居然在浊清的眼皮底下杀了萧若瑾。
此事引发朝堂大清洗,而他的势力却得以保全,一跃成为诸位皇子之首。
“百里东君一死,您的命也就到头了!”叶鼎之对青王的态度不以为意,他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茶香氤氲间,他先饮下一口,细细品味,而后才又倒了一杯,恭敬地递给青王。
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半明半暗,显得格外深沉。
青王接过茶盏,却只是握在手中,迟迟未饮。他盯着叶鼎之,追问道:“何解?”声音中已带上几分急切。
“您别看许诺了什么,要看做了什么?”
烛火的光影在叶鼎之的眼中摇晃,他轻声说:“前日,陛下下了一道圣旨,封了百里洛陈为君武侯,镇守两方国门,世袭罔替。他的孙子谁能动?即便是天潢贵胄,难道能比得上边军数十万的大军?”
这意味着什么?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青王心头。他猛地握紧茶盏。
意味着百里家已彻底绑上皇权的战车,成为太安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而百里东君,正是百里洛陈唯一的孙子。百里东君一死,谁能扑灭君武侯的怒火?所以,谁动,谁......必死无疑!!
青王头上渗出岑岑冷汗,他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为什么,会这样?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权力博弈,却不想已触及到如此危险的境地。
“还是那句话,殿下,你要弄清楚,谁......才是您的对手。”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般的意味,“琅琊王?他可没有能力决定您的生死。”
叶鼎之在烛火下冷笑。
他的眼很冷,冷冷的看着面前的青王,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快了,鱼儿就要咬钩了。
他在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青王抬手拭去额头的汗水,眼中仍带着难以置信的挣扎。父皇怎会如此待他?他的呼吸渐渐急促,眼眶泛红,死死盯着叶鼎之。
“还是那句话,王爷,您想好了再来找我。”叶鼎之起身欲走。
“等等,”青王喊住他:“我要知道,父皇为什么要如此做?”
“自然是因为陛下心中的那个人选不是您啊!”叶鼎之怜悯的看着青王。师妹是这样,风光无限的青王也是这样,不过都是弃子,他们在太安帝的眼中,只有能利用和不能利用的区别。
“萧若风...”青王灵光一闪。萧若风一路护持百里洛陈到达天启,挡住了不知多少的暗杀,还在朝堂力保他绝无谋反之心,这让他赚足了百里家的好感度。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是不是他?他凭什么?一个罪妃之子!本王为父皇做了那么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些肮脏的勾当...”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都是本王替他做的!”
“我该如何做?”他看着叶鼎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叶鼎之心下大定,一字一顿道:“我们可以——清、君、侧。”
青王眼中血丝密布:“你是要本王...造反?”
叶鼎之语气渐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