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勉的吻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起初带着试探的轻浅,渐渐便翻涌成汹涌的浪潮。
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在此刻彻底决堤,他扣着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更深地揉进怀里,唇齿间的纠缠带着不容抗拒的炽热。
王红梅起初还有些僵硬的脊背慢慢放松,紧绷的指尖缓缓蜷起,终究是卸下了层层防备,笨拙却坦诚地回应着这份迟来的缠绵,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空缺都一一填满。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肺里像被抽走了大半空气,高笙勉才稍稍退开些许。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过她滚烫的脸颊,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水汽,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红梅,我好想你。这些天你有没有想我?”
王红梅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紧蹙的眉峰,掠过他深邃的眼窝,描摹着他挺直的鼻梁,眼眶却在不知不觉间红了,水汽氤氲了视线。
她的指尖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停顿了片刻,忽然微微用力按了按他的眉骨,力道不重,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嗔怪:“想我?想我还让我受这么多委屈。”
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哭腔,尾音却像被抽走了力气,轻轻颤着,泄了气似的软下来,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你怀疑我不想你?现在就让你知道我有没有想你。”
高笙勉眼底的心疼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他吻去她眼角沁出的泪珠,那吻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带着滚烫的歉意:“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皮肤,带着灼人的温度,“以后不会了,亲爱的,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王红梅没再说话,只是抬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清冽又安心,还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他这段日子在医院陪护留下的痕迹,却是她日思夜想的味道。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恐惧和思念在这一刻轰然翻涌上来,她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受了伤、终于寻到庇护的小兽,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老公,我也想你。”
高笙勉感觉到颈窝处传来的湿热,心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软。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带着安抚的力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月光将相拥的两人裹进一片朦胧的光晕里,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柔软。
他的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抚过王红梅的发梢,穿过柔软的发丝,每一个动作里都藏着压抑太久的珍视与失而复得的珍重。
王红梅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渗进来,熨贴着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那些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无声的纵容。
衣物滑落的声响轻得像一声叹息,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失而复得的滚烫,将所有的等待与煎熬,都融成了此刻的缱绻。
他们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嵌进骨血里,用紧密的贴合填补所有分离的空白。
久别重逢的渴望在两人的呼吸交织中疯长,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对过往的亏欠和对当下的贪恋。
窗外的夜色渐深,又悄悄泛起微光,直到晨曦爬上窗棂,才在交缠的喘息里寻得片刻安宁。
王红梅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指尖划过他锁骨处的薄汗,忽然觉得那些等待的煎熬,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高笙勉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臂收紧,将她圈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抓住眼前的安稳,抵挡住所有未知的风雨。
王红梅抬手抚过高笙勉汗湿的额发,指尖触到他微微蹙着的眉,轻轻帮他抚平。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刚褪去的沙哑:“亲爱的,累坏了吧?”指尖滑到他紧抿的唇,又轻轻收回手,“快睡会儿吧,一会儿天亮了。”
高笙勉大概是真的耗尽了力气,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只含糊地“嗯”了一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均匀,显然是沉沉睡了过去,侧脸埋在枕间,难得露出几分卸下防备的温顺。
王红梅却没了睡意。她想翻个身,腰腹处却传来一阵酸胀的钝痛,像是被碾过似的,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悄悄挪了挪身子,疼得眉心都揪了起来,心里头那点温存渐渐被悔意取代——刚才太疯了,怎么就没克制些?
她侧过脸看高笙勉熟睡的模样,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倒显得有几分无辜。
王红梅咬了咬唇,伸手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腰,心里又气又无奈,最后只能认命地往他身边凑了凑,借着他身上的温度,在酸痛中慢慢闭上眼。
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高笙离睁着眼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纹路在黑暗里扭曲成模糊的形状,怎么也看不真切。
已经是后半夜了,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下撞在空荡荡的胸腔里,闷得发慌。
他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全是白天见到王红梅时的样子——她穿着合身的衣服,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轻快。
失踪的这几个月,他无数次想象她得知消息时的模样,该是哭红了眼,整日以泪洗面,盼着他回来吧?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她不仅没有半分难过,反倒比从前更精神了,甚至还找了新工作,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