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彻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他原本温和的眼神冷了几分,危险地眯起眼眸.
目光落在祁煜搭在夏以沫肩头的手上。
像是被侵占领地的雄狮,浑身上下都透着压迫感。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风都似是停了,只剩下两人目光碰撞时无声的火花。
“你们别这样……”
夏以沫赶紧挣开祁煜的手,站在两人中间,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看向秦彻,声音有些结巴,急忙解释:
“秦彻,你听我说,我在波斯的时候。
遇到个黑心客栈老板,他给我下了迷情散……
是……祁煜救了我。
还有之前沙漠里的风暴,也是他找到我的,把我从沙堆里挖出来的……”
秦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复杂难辨。
他喉结动了动,刚要说话。
就见夏以沫垂着眼,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
“还有…… 我中了同心蛊,子蛊在祁煜身上,所以…… ”
“同心蛊?”
秦彻的眸子彻底沉了下去,连声音都冷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拉过夏以沫的手。
探了探她的脉,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随即,他扬声朝门外喊道:
“薛明!去请大夫过来,越快越好!”
门外的薛明听到声音,连忙应道:“是,老大!”
脚步声很快远去。
秦彻没再看祁煜,只是握着夏以沫的手,定定地望着她。
他不在乎祁煜救了她,不在乎两人有过交集,可同心蛊……
那是能将两人性命绑在一起的东西,他绝不能让她受这蛊毒的牵制。
夏以沫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秦彻拉着往内室走:
“先坐着等大夫,路上的事,我们慢慢说。”
祁煜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底的光芒暗了暗。
他知道,秦彻的存在,意味着他和夏以沫之间,永远不可能只有两个人。
可他不会放手,八年都等过来了。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把她让给别人。
夏以沫垂着眼,停下被秦彻拽着走的脚步。
她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没用的,秦彻。
三年前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问过师尊。
他说这同心蛊是苗疆秘传,解蛊的药引得要圣女亲自喂养。
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
“你师父?是黎深吗?”
秦彻回头看她,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见夏以沫点头,他缓缓闭了眼,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他太清楚黎深的医术了,这么多年,他的药都是黎深配的。
若连他都束手无策,整个大夏怕是再没人能解这蛊毒。
更何况,黎深待夏以沫也亲近。
若有半分办法,绝不会让这蛊虫留在她体内。
他睁开眼时,眼底的急切淡了些。
只剩沉沉的压抑,刚要再说些什么。
却见祁煜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夏以沫空着的那只手。
祁煜的掌心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
他望着夏以沫,语气里满是不在乎的护短:
“解不了就解不了,多大点事?
反正她疼的时候我替她扛,她受伤的时候我替她受。
这蛊反而让我能随时知道她好不好,也不算坏事。”
“那你受伤呢?”
秦彻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直直扎向祁煜握着夏以沫的手。
祁煜愣了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受伤又不影响她——”
话没说完,就见秦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狠劲的笑:
“那就行。”
祁煜还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的意思,一股劲风突然扑面而来!
秦彻的拳头带着常年习武的力道,直朝他面门砸去,速度快得让人避无可避。
祁煜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快,猛地侧身,堪堪避开这一拳。
拳风擦着他的耳尖过去,带起的气流掀动了他耳后的一缕紫发。
“不是?你疯了?!”
祁煜退到书架旁,撞得上面的青瓷瓶晃了晃,差点摔下来。
秦彻活动了下手腕,眼底的压抑全化作了直白的怒意:
“刚才因为蛊虫的事,我没腾出手,现在事情没了,正好收拾你。
你占她便宜的账,总得算清楚。”
“你真当我怕你?”
祁煜也来了气,他本就因为秦彻和夏以沫的亲近憋着劲。
此刻被主动挑衅,哪里还忍得住?
他撸了撸袖口,箭步上前,一拳朝秦彻的胸口回敬过去。
两人没用武器,全是实打实的肉搏。
书房里的紫檀木桌被秦彻的手肘撞了下。
桌面上的砚台 “哐当” 一声翻倒,墨汁洒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浓黑。
祁煜避开秦彻的扫堂腿时,带倒了旁边的花架。
青瓷花盆摔在青石板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很快,两人就从书房打到了院子里。
秦彻的拳风刚劲,每一招都带着军队里练出的狠劲,直逼要害。
祁煜的招式更灵活,身法如鬼魅。
总能在间不容发时避开,还能抽空反击。
拳拳到肉的闷响在院子里传开。
秦彻的衣服领口被扯破了些。
祁煜的脸颊也挨了一拳,泛起点红印。
可两人谁都没停手,眼神里的较劲比拳头更烈。
夏以沫站在书房门口,看了半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先是喊了两声 “别打了”。
可两人像是没听见,反而打得更凶。
一个挥拳更狠,一个闪得更快。
连院子里的梨树都被秦彻撞到,落下几片残叶。
“你们两个人加起来快五十了,还跟小孩似的打架?”
夏以沫见劝不动,索性收回目光,转身就往侧院走。
芳华跟在后面,看着院子里还在缠斗的两人。
又看了看自家公主从容的背影,呆呆地挠了挠头:
“殿下,真、真不用管吗?万一他们伤着了……”
“没事,他们自己有分寸,我们去看看轩儿的铁炼得怎么样了。”
芳华看着夏以沫的侧脸,满是佩服。
殿下刚从西域回来,就马不停蹄的去督促事务,真是一点都不让自己松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