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有惊无险地冲出废弃厂区,驱车驶上返回金华市区的道路时,远远回望,还能看到厂区方向升起的越来越浓的黑烟,隐约似乎还有火光闪动,不知是能量爆炸引燃了什么,还是对方撤离时故意纵火毁灭证据。
回到位于金华市区边缘、由车雪莉通过隐秘渠道安排的安全屋时,天色已经蒙蒙亮。这是一处看起来普通无奇的民居,但内部经过改造,具备一定的医疗和防御功能。
将喻星河安顿在临时铺设的医疗床上,车雪莉立刻取出了她常备的高效急救药物和营养剂,协助喻星河服下。花丽雯打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嘴角的血迹。唐小米则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在药物和自身“治愈之光”的缓慢修复下,喻星河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如纸,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吓人。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几乎枯竭的能量和阵阵袭来的虚弱感,但精神却因为摧毁了“贪婪之种”而感到一丝慰藉。
“这次…算是敲掉了他们一颗…关键的獠牙。”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地说,“那个‘贪婪之种’…是他们污染…龙脉,汲取负面能量的…重要节点。”
“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花丽雯轻声劝道,用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车雪莉则走到一边,开始操作带来的便携式终端,连接加密网络,处理后续事宜。她需要确认撤离路线的安全,通知外援队员后续酬劳和封口事宜,同时开始初步分析今晚获取的信息。
唐小米看着喻星河虚弱的样子,又看看忙碌的车雪莉和担忧的花丽雯,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小声说:“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跟去,可能就不会被发现了…”
“不关你的事,小米。”喻星河睁开眼,温和地看着她,“你做得很好,很勇敢。是我们…都低估了对手的警惕性和…手段。”
就在这时,喻星河放在床头的、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手机,屏幕忽然微弱地亮了一下,收到了一条信息。信息的来源标识是经过多重跳转的乱码,但喻星河知道,这是墨影的专属通道。
信息的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两句话:
“目标已清除,首脑‘祭司’逃脱。另,你们内部通讯可能已被渗透,小心。”
内部通讯被渗透?!
喻星河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抬起头,目光与恰好望过来的车雪莉和花丽雯对上。他将手机屏幕静静地转向她们。
车雪莉和花丽雯看到那两行字,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之前的担忧和疲惫被一种更深的寒意所取代。
怀疑,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每个人的心底。
今晚的行动,计划不可谓不周密。行动路线是临时选定,参与人员只有核心四人和两位临时外援。外援人员是车雪莉通过绝对可靠的私人关系雇佣,且只负责外围策应和撤离保障,并不知晓核心目标和具体行动计划。
那么,问题可能出在哪里?
是唐小米?她作为新人,背景相对简单,虽然热情洋溢,但确实存在无意中泄露信息的可能?而且她作为主播,社交圈复杂…
是花丽雯?她接触的媒体圈人员众多,虽然她本人值得信任,但难保不会被某些有心人通过其他途径套取信息?
甚至是…车雪莉自己?她动用的人脉和资源网络庞大,虽然她自信能够掌控,但难保其中没有被“蚀脉者”渗透的环节?
或者…是喻星河自己不小心在之前的直播或行动中,留下了可以被追踪分析的线索?
各种可能性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让原本因为共同奋战而凝聚的团队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车雪莉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再次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这一次,不再是战友间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评估。她负责团队的安保和情报,出现如此严重的泄密事件,她首当其冲。
花丽雯抿紧了嘴唇,眉头紧锁,她下意识地回想近期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试图找出可能的疏漏。
唐小米虽然没看到手机内容,但感受到骤然凝滞压抑的空气,以及车雪莉和花丽雯骤然变化的眼神,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一丝委屈,怯生生地看向喻星河,似乎在寻求庇护。
摧毁“贪婪之种”的胜利喜悦尚未真正品尝,一道更深、更危险的裂痕,已然在这支刚刚经历血火考验的团队内部,无声地蔓延开来。信任,这本该是最坚固的基石,此刻却变得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