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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丽水印象——绿谷尘霾与无声的呐喊

“浙江绿谷,六江之源。”

丽水,这座被崇山峻岭环抱的浙南城市,是无数人向往的生态净土和养生福地。人们会去缙云仙都,看鼎湖峰直插云霄,在云雾缭绕中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会去龙泉,探寻千年青瓷古窑的余温,体验“窑火不夜天”的匠心传承;会去云和梯田,看层层叠叠的曲线铺陈到天际,感受农耕文明的壮美与智慧。

当喻星河一行人驾驶的车辆穿过漫长的隧道,真正驶入丽山地界时,扑面而来的气息与舟山那开阔咸腥的海风截然不同。空气是湿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但……隐隐约约,又掺杂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喉咙发痒的粗粝感。

视野所及,是连绵的翠绿山峦,清澈的溪流蜿蜒其间,远处白墙黛瓦的村落点缀在山腰,如同一幅水墨丹青。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与“绿谷”的清新、“桃源”的静谧紧密相连。

然而,这并非丽水的全部。

当喻星河透过车窗,看到某些山谷上空笼罩着的、与周边湛蓝天空格格不入的灰黄色霾尘,看到沿途一些河道旁堆积的、颜色异样的矿渣,看到公路边飞驰而过的、满载矿石、篷布覆盖不严导致粉尘飞扬的重型卡车时,他敏锐地感觉到,怀中《山河图鉴》残页传来的温热感中,夹杂着一丝沉闷的、带着“窒息”与“苦涩”的“滞涩”。

这里的山,依旧绿;这里的水,依旧清。但总感觉多了点什么。多了那些在田间地头劳作的老人偶尔发出的、被粉尘呛到的咳嗽声?多了那些本应清澈的溪流边竖立的、“水质污染,禁止饮用”的警示牌?多了那些因为亲人罹患尘肺病而笼罩在家庭上空的愁云惨雾?

一种源于生态破坏导致的“呼吸之痛”,与源于社会不公引发的“上升之困”(顶替之冤),如同两条交织的毒蛇,悄然缠绕在这片号称“生态净土”的青山绿水之间。

我们的故事,就随着那愈发稳健的手杖轨迹,从弥漫着海腥与胜利欢庆的舟山群岛,转向这片被绿意与尘霾共同笼罩的群山,去倾听那些在机器轰鸣和世俗偏见背后,渴望健康呼吸与公平起跑线的人们,发出的沉重喘息与无声呐喊。

……

“哎呀妈呀!这丽水……山是真多啊!绕得我头都晕了!”唐小米第一个跳下车,扶着路边一棵大树,做了几个深呼吸,“空气是比城里好,但……咋感觉有点拉嗓子呢?”

花丽雯和车雪莉也相继下车。花丽雯深吸一口气,敏锐的鼻子微微蹙起:“是有股淡淡的……矿物粉尘味。看来衢州的问题,在这里可能更普遍。”她立刻拿出了随身的小型空气检测仪。

车雪莉则已经打开了平板,查看预定的住宿地点和周边环境信息:“我们预订的民宿在云和县的一个梯田景区附近,相对偏远,但应该能避开主要污染区,也便于我们接触本地居民。”

冯默从后备箱拿出大家的行李,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四周环境,确认安全。他的左臂动作还有些微的不自然,但丝毫不影响他整体的警戒态势。

喻星河拄着“文心镇脉杖”下车,双脚稳稳踩在丽水的土地上。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全力催动“水韵感知”(对空气中水分和能量流动同样有效)和“心眼”。

山风拂面,带来庞杂的信息。

【感知到广阔的‘山林生态之脉’与‘文脉民脉’……整体基底雄厚,但存在多处‘淤塞’与‘虚弱’的节点……‘山林生态之脉’多处被灰黄色尘霾覆盖,活性降低……‘文脉民脉’中流转着焦虑、不甘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

【空气中……除了正常的草木清香和泥土气息,确实混杂着微小的矿物颗粒,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蚀脉者’能量残留的腥锈气?来源不明,方向……分散?】

【远处山谷中……传来大型机械作业的隐约轰鸣,伴随着能量层面的‘撕裂’感……】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尘霾笼罩的山谷,眉头紧锁:“这片土地,确实在承受双重煎熬。生态的破坏触目惊心,而人心的困顿……更让人沉重。”

按照计划,他们没有进入市区,而是直接驱车前往预订的、位于云和梯田景区边缘的民宿。那里更靠近乡村,更容易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民宿是一栋由畲族老宅改造的木楼,老板是一位姓雷的畲族大叔,皮肤黝黑,笑容淳朴,眼神里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精明与谨慎。

“各位客人来啦?房间都准备好咯!”雷大叔热情地帮他们拿行李,“看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是来拍梯田的吧?这几天天气好,晨雾可漂亮了!”

“对啊对啊,雷叔,我们来采风,拍拍咱们丽水的青山绿水!”唐小米立刻接上话,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对外身份。

“来对地方咯!”雷大叔一拍大腿,“我们这的梯田,那是最原生态的!不过……”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指了指远处一个方向,“就是那边山里,有时候开矿放炮,有点吵,灰尘也大,要是刮北风,这边也能闻到点味儿。”

“开矿?很影响这里吗?”喻星河看似随意地问道,手中的“文心镇脉杖”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唉,怎么说呢。”雷大叔叹了口气,一边引他们进屋,一边压低了些声音,“挣钱嘛,也能理解。但那个灰尘,确实大。我们村里,好几个在矿上干过活的老人,现在都咳嗽得厉害,去医院查,说是啥……尘肺病?造孽啊!”

他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还有更邪乎的……前两年,我们邻村有个女娃,学习可好了,说是考上了好大学,结果通知书没等到,家里也没钱复读,就去外地打工了。去年也不知道咋回事,听说她的名字和分数,被县里一个有钱人家的娃给顶替了!现在还在闹呢,也没个说法……唉,这世道!”

尘肺病!顶替上学!

这两个关键词,如同两记重锤,狠狠敲在团队成员的心上!这和奶奶笔记、大纲提示以及他们的预感,完全对上了!

安顿好行李,众人在民宿三楼的观景露台坐下。这里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层层叠叠、如同碧玉天梯般的壮丽梯田,但远处山谷间那一抹不和谐的灰黄,也清晰可见。

“看来雷大叔说的,就是丽水现状的缩影。”花丽雯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呼吸之痛’源于矿产无序开采,‘顶替之冤’则关乎教育公平和社会正义。这两者,恐怕都少不了‘蚀脉者’或其依附势力的黑手。”

车雪莉看着平板上的资料,接口道:“我查了一下,丽水近几年矿业开发确实存在乱象,有几家背景复杂的矿业公司,打着‘促进地方经济’的旗号,拿到了开采权,但环保措施形同虚设,安全事故也时有发生。至于教育系统……需要更深入的调查。”

“那个被顶替的女孩,能找到吗?”唐小米急切地问。

“信息太少,需要时间。”车雪莉摇头,“而且这种事件,取证极其困难,对方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喻星河没有说话,他拄着手杖来到露台边缘,闭上眼睛,再次全力催动感知。

山风带来更清晰的信息。

【‘山林生态之脉’在西北方向那个尘霾山谷处,存在一个巨大的‘溃烂’节点……能量污浊,生机断绝……】

【‘文脉民脉’中,那股‘绝望’与‘不甘’的情绪源头,似乎在东南方向的某个城镇……微弱,但异常坚韧……】

他睁开眼,目光分别扫过西北和东南两个方向。

“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也更迫切。”他沉声道,“‘呼吸之痛’在侵蚀人们的健康,‘顶替之冤’在扼杀未来的希望。我们必须双线作战。”

他思索片刻,做出安排:“丽雯和小米,你们明天开始,以拍摄梯田和畲族风情为名,多跟村民聊聊,重点关注尘肺病患者的处境和医疗状况,注意收集关于矿场污染、村民健康的具体例子。同时,留意打听关于‘顶替’事件的任何风声。”

“雪莉,你重点查那几家背景不明的矿业公司,以及教育系统内可能存在的腐败链。特别是关注资金流向和关键人物。”

“我和冯大哥,试着去那个尘霾严重的山谷附近看看,凭借‘文心镇脉杖’的感应,找到更具体的污染证据和能量异常点。”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语气凝重:“记住,丽水是我们在浙江的最后一站。‘蚀脉者’在这里的布局可能盘根错节,牵涉的利益方更多。他们可能用‘发展经济’来掩盖破坏,用‘权势’来践踏公平。一切行动,务必谨慎,注意安全,但该出手时,绝不容情!”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眼神中都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最终战的帷幕,已然拉开。对手隐藏在尘霾之后,行动在合法商业与权力寻租的灰色地带。守护这片绿色家园与公平希望的战斗,吹响了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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