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拎着包裹出了杏林堂,直奔范记烤鸭。
她自然是信任云老板,这信任既是基于自己和杏林堂的独家合作,更是基于自己身后的范府。
澹州距离京都路途遥远,没有多少京都权贵愿意久居澹州,司南伯爵府便是此地唯一的高官府邸。
故而,澹州地界上的各阶层都对范府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这一点,从范府的位置就可以看出来。
范府坐落在澹州主街望海街,顾名思义,走出范府大门一直往前500米,就是澹州港,可见一斑。
“昭昭小姐,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你哥呢?”
和她打招呼的,是长年在常海街支摊卖烧饼的沈大娘。
她和儿子二蛋经常来范闲和自己的故事大会捧场。
“我哥去跟着师傅习武呢。”
“昭昭小姐,给你。”
沈大娘擦了擦手,从锅里取出四个长方形烧饼,放进油纸袋子里递给昭昭。
“您和范闲少爷上次指点我,让我尝试一下烧饼里放葱和盐或者梅干菜。
我琢磨许久,试出来一个配方。最近几天烧饼刚出锅就被抢光了,每天都有客人排队抢着买。
我这生意一下子好很多,多亏了昭昭小姐和范闲少爷。
我一直想感谢,大娘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拿得出手,这四个烧饼请您一定要收下。”
见状,昭昭也不好继续推辞。
她笑容甜美地接过。
“那大娘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离开烧饼摊,昭昭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来到范记烤鸭门口。
短短一段路,她收到不下十个小摊老板的问好,被硬塞一堆吃食。
说来其中缘由,也是她和范闲话多。
古代吃食的味道,穿越过的都知道,味道实在一言难尽。
唯有这一点,众生平等。
就算是范府,除了过节,没有现代丰富的蔬菜品种和灵魂调料,平日里的饭菜照样平平无奇。
导致她和范闲时常喜欢去街上打野,丰富一下菜谱。
有时候见猎心喜,特容易嘴欠,忍不住指点江山。
按理说,哪个大人会听两个小屁孩什么建议啊,除非小屁孩大有来头。
这一点,作为司南伯爵府的少爷和小姐,昭昭和范闲完美符合。
“哎,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嘿!小妹妹有什么烦恼呀?说给哥听听呢。”
昭昭的肩膀冷不丁被拍了一下,一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响起。
“范、闲!”
“嘿嘿~昭昭的嗓音真好听,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名字被你念出来竟如此美妙动听,真是如听仙乐耳暂鸣啊!”
范闲一脸陶醉地摊开双臂,仿佛真的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
“扑哧~”
昭昭瞬间转怒为嗔。
“能不能别耍宝了,喏,沈大娘改良过的咸烧饼和梅干菜饼。”
“这么快就做好了?真听劝啊,有这种精神,沈大娘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范闲接过烧饼,一顿狼吞虎咽。
不一会儿就吃完了,眼巴巴瞅着她手里的其他吃食。
昭昭瞠目结舌,小嘴微张。
“你这么饿啊?吃这么快也不怕噎着……”
“说到这个,我的好昭昭,你知道在竹林里被五竹叔追着打有多累人吗?半天下来不亚于跑了全程马拉松啊。”
“是是是,我们闲哥哥最厉害啦,我们去吃烤鸭吧,练功这么累当然要吃点肉食补一补~”
……
回范府的路上,范闲自然而然地接过昭昭的包袱和手里的吃食。
两个人慢悠悠走在青石板街上。
午后的阳光把两人的背影拉的很长。
“我说昭昭,你这包袱感觉比上个月重了不少,你这美容产品生意这么好?”
“那当然了,古人云,‘云髻罢梳还对镜,罗衣欲换更添香’,永远不要低估女人对美的虔诚,好吗?”
“看来昭昭老板这个月进账颇丰咯?今天都阔气到主动请我吃范记烤鸭了。”
“你猜~”
“我猜八百两。你上月收入一共才一千两,你和杏林堂老板六四分,你分得六百两。
这个月销量涨个三分之一,根据澹州的人均消费水平,八百两应该没错吧。”
范闲盘算了一下昭昭平日里的忙碌程度及出货量,给出一个稳妥的数字。
“No~”
昭昭昂起下巴,伸出食指冲着范闲摇了摇。
“那……一千两?难道你已经向澹州周边铺货了吗?这样的话,业绩增长百分之六七十倒也正常。”
“没有。不对哦~再猜~”
“一千二百两?这直接翻倍了,不太可能啊……还不对?难道古代人的钱真这么好赚?”
范闲眼瞧着昭昭越来越得意,她浓密的睫毛扑闪如蝶,眼尾俏皮上挑。
双颊因兴奋泛起熟桃般的红晕,嘴角拼命往下抿,偏又控制不住地翘起。
不会吧……
“得了,昭昭老板直接揭晓答案吧,我呀,属实猜不到。”
昭昭见状娇哼,倏地拎起杏子黄裙角旋了半圈。
腰间缀的宝石璎珞叮铃飞转,活脱脱一只开屏的小孔雀。
“见识浅了吧,是一千八百两,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响彻在街道。
来来往往的路人,先是疑惑地瞧了瞧声音的来源,看见是昭昭和范闲后,纷纷微笑着摇头走开。
对此,范闲的感想只有六个字——
富婆,饿饿,饭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