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领班小红的带领下,李莉换上了一套还算得体的黑色工作套裙,比那些暴露的公主服要保守得多,开始了她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夜。
王哥确实“说话算话”,给李莉安排的工作都在相对“干净”的区域。
打扫刚刚散场一片狼藉的空包厢,将堆积如山的脏毛巾送到洗衣房,偶尔按照对讲机的指令,将果盘或几打啤酒送到指定包厢门口,送到门口就离开,不需要进去。
即便如此,这一晚对李莉来说依旧是煎熬。
包厢门打开的瞬间,那些刺鼻的烟酒味和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以及偶尔瞥见令人面红耳赤的亲昵场面,都让她感到阵阵反胃和屈辱。
走廊里,时不时会有喝多了的客人,摇摇晃晃地撞过来,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或者试图伸出手来揩油。
每当这时,李莉都吓得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但奇怪的是,总会有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安“恰好”出现,将那些客人客气而强硬地拉开,并对她低语一句:“王哥交代过,您是他的妹妹,有事就喊我们。”
王哥自己也时不时地会出现在她身边,“关心”地问她累不累,习不习惯,
然后看似无意地进行“点拨”:“莉莉啊,你看你这么漂亮,气质又好,老是在后面干这些杂活太屈才了。
你看包厢里那些小姑娘,嘴巴甜一点,跟客人多聊聊天,开开玩笑,一晚上小费比你这辛辛苦苦干几天都多。
都是出来赚钱的,为了家里老人,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嘛,对不对?”
他语气温和,并不强迫,点到即止,让她自己去“想通”。
时间,就在这种煎熬、恐惧和一丝虚假“安全感”的交织中,缓慢地流逝。
终于,熬到了凌晨三点下班。
在后台弥漫着汗味和香水味的员工休息室里,王哥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李莉。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自己鼓鼓囊囊的钱包里,抽出了一沓厚厚的红色钞票,直接塞到了李莉手里。
“拿着。”他的语气随意,“今天的底薪三百,加上几个大哥看你机灵,让我转交给你的小费,一共一千二。好好干,以后会更多。”
一千二?!
李莉捏着那沓沉甸甸的钞票,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一天……就一千二?!
这比她在咖啡店辛辛苦苦兼职站半个月赚得还要多!
巨大的金钱冲击如同电流般瞬间击中了她!
所有的不适、屈辱、恐惧,在这一刻都被这沉甸甸的现实所压倒淹没!
她想到躺在医院里,每天都在烧钱的外婆……似乎……似乎真的有希望了!
她开始对这份工作,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动摇,也许……也许真的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可怕?
也许……只要我守住底线……
就在她低着头,内心激烈挣扎,指尖因为数钱而微微发烫的时候,几个打扮妖艳、妆容浓厚的老资历女孩,正靠在不远处的墙角,一边抽着女士香烟,一边用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敌意的眼神看着她,交头接耳。
“哼,新来的狐狸精,一来就装清纯巴上王哥了,还他妈给安排清水活儿。”
“看着挺嫩,指不定私下里多会勾引人呢。你看王哥那眼神,魂都快被勾走了。”
“等着瞧吧,这种货色能干净几天?早晚还不是……”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后台却显得格外刺耳。
李莉听到了。她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几个女孩充满恶意的眼神。
她下意识地将那沓钱攥得更紧,只是低下头,加快脚步,近乎逃也似的冲出了那扇沉重的大门,消失在凌晨四点冰冷的街道上。
寒风吹来,让她滚烫的脸颊稍微冷却了一些。
她紧紧攥着口袋里那沓的钞票,对金钱的巨大渴望以及对未来的无尽恐惧,有些……茫然。
……
当晚,李莉几乎是彻夜未眠。
那1200元现金,被她压在枕头底下,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和刺鼻的烟酒味。
她时而惊恐于KtV里那光怪陆离、令人作呕的景象,时而又因那沓钞票带来的巨大冲击而心跳加速。
外婆的手术费……似乎有了一条捷径。
第二天晚上,她虽然忐忑,但依旧再次来到了“皇朝娱乐会所”。
有了第一天的“高薪”激励,她的恐惧感减轻了一些。
她甚至在来之前,特意化了一个淡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合群”一些,不再像昨天那么格格不入。
然而,昨天王哥对李莉的“特殊照顾”,惹得不少“老人”不太高兴。
“哎哟。”
在狭窄的后勤走廊,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孩“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李莉手中托盘上的几杯洋酒瞬间摔落在地,玻璃碎了一地。
“你怎么搞的!会不会走路!”女孩非但没有道歉,反而恶人先告状地尖叫起来,“这酒很贵的!你赔得起吗?”
“就是,一来就巴着王哥,装什么清纯玉女,连个盘子都端不稳!”另一个女孩在旁边阴阳怪气地附和。
李莉被这突如其来的刁难吓得脸色煞白,站在一地狼藉中手足无措,眼圈瞬间就红了。
“吵什么呢!都不用干活了?!”
就在这时,王哥“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他沉着脸,走上前来。
“王哥……”那两个女孩的气焰瞬间熄灭了大半,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是她自己不长眼……”
“行了!”王哥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们,指着地上的狼藉,“看把妹妹给吓的!多大点事?碎了就碎了,记我账上!
你们两个,还不赶紧去忙自己的活,在这儿欺负新人算什么事?”
他假意斥责了那几个女孩几句,将她们赶走。
然后,他才转过身,换上一副“和蔼”的表情,拉着李莉的手臂,将她带到一旁无人的角落。
“莉莉妹妹,受委屈了。”王哥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里充满了长辈般的“关切”,“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嫉妒你,嫉妒你漂亮、年轻,有潜力。”
李莉低着头,擦着眼泪,,心里无法控制的产生出对王哥感激。在这个的地方,他是唯一一个“保护”她的人。
“王哥……”
“哎,”王哥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始了他真正的“点拨”,“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条件这么好,总是在后面打杂,也不是个事儿。她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你啊,得学聪明点。”
他循循善 “导”:“你得有自己的‘客人’,有几个固定捧你的大哥罩着你,她们才不敢动你。
你看你这么漂亮,嘴巴甜一点,主动进包厢跟客人聊聊天,敬杯酒,他们一高兴,小费不就来了?都是为了赚钱救你外婆,不寒碜。”
王哥的话,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盘旋。
正想着,一个路过包厢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似乎是在找服务员,目光正好扫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李莉。
“哎,那个……那个穿裙子的,对,就你!”男人大着舌头冲她招手,“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