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看着她的身下,声音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夫人,夫人用力啊!看见孩子的头发了……”
就在林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身体因极致的用力而向上弓起,那最关键的时刻——婴儿的头颅即将娩出的刹那。
“哐当!”一声巨响,院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紧接着,一阵杂沓而有力的脚步声迅速逼近堂屋,伴随着一个娇柔却带着冰冷嘲讽的女声:“哟,我当是谁在这荒山野岭里弄出这般动静,原来是旧主啊。真是……好生狼狈呢。”
林纱那口气猛地一泄,身体重重跌回椅子上,剧痛和突如其来的干扰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艰难地抬起头,汗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个身着宫装华服、珠翠环绕的女子,正被几个宫女簇拥着,仪态万方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快意。
是荷莲!
她怎么会在这里?
云儿吓得惊叫一声,手里的热毛巾都掉进了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她下意识地挡在林纱身前:“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荷莲轻蔑地扫了云儿一眼,目光便像毒蛇一样黏在了林纱痛苦而震惊的脸上。她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在手中把玩着,“奉陛下旨意,前来探望故人。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呢。”
她的目光刻意落在林纱岔开的双腿间那不堪又血淋淋的景象上,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刻。
林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比刚才听到风驰噩耗时更加冰冷。
她撑着自己坐起来,声音有气无力,“荷莲……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荷莲笑的眼里的泪水都快流出来,看着面前狼狈的林纱,快意袭上心头,片刻的身份颠倒都让她极致得意,“娘娘,哦不,现在你可不是娘娘了,只是一个守墓的妃子。”
荷莲冰冷的眼神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眼里闪过复仇的快意,“还是一个与假太监私通的妃子。”
林纱痛的说不出话,低头捧腹忍着,荷莲继续道,“林纱,凭什么?凭什么陛下喜欢你,就因为你长的好看?就因为你出身比我好,我原本并不奢求什么啊,我只想好好伺候你,偶尔能看见陛下就好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赶我走!为什么!”
“陛下那么好,你还背叛陛下,和一个太监私通,还怀了那个太监的孽子。”林纱得意的笑起来,“陛下怎么发现风驰身份的你不知道吧?林纱,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宫里下贱的宫女一样蠢,虽然风驰是个假太监让我没想到,但是你们私通的事,你以为我天天伺候你我一点都不知道吗?”
“林纱,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有藏住秘密,本来我没想告诉陛下的,可是我成了陛下的妃子,他还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我实在是又恨又嫉妒,就说出来了。”
“陛下临……”荷莲顿了顿,继续说,“陛下给了我令牌,让我来杀了你这个叛徒,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幕,你竟然躲在这皇陵里生这个孽种。”
“你——”,剧烈的宫缩再次无情地袭来,孩子卡在半途,进退不得,那种撕裂和窒息的痛苦让林纱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啊——!!!”
荷莲却仿佛欣赏一出好戏,她微微抬手,身后两名宫女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试图阻拦的云儿,毫不怜惜地将她拖到墙角,死死按住。云儿拼命挣扎哭喊:“放开我!夫人!夫人要生了!你们放开我!”
“吵死了。”荷莲蹙起精心描画过的眉,语气轻慢,“让她安静点。”
一个宫女立刻用破布塞住了云儿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声响。
荷莲这才满意地踱步上前,停在距离林纱几步远的地方,用手帕嫌恶地掩了掩鼻子,仿佛嫌弃这里的血腥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纱在产痛中挣扎、扭曲,看着她因用力而狰狞的面容,看着她身下不断扩大的血污。
“真是可怜啊。”荷莲的声音带着虚假的同情,眼底却全是恶毒的快意,“曾经高高在上的娘娘,如今像条野狗一样,在这种地方生产。连个稳婆都没有哦?哦,对了,你那个权势滔天的假太监情人呢?他怎么不来救你?呵呵呵……恐怕他现在自身难保,正在天牢里等着千刀万剐吧?”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林纱的耳中,刺入她本就破碎的心脏。她想反驳,想嘶吼,但一波强过一波的宫缩剥夺了她所有的语言能力,只剩下破碎的、野兽般的哀鸣和喘息。
孩子被卡住,巨大的痛苦几乎让她晕厥,冷汗如瀑般涌出。
“呃……嗬……嗬……”她徒劳地挣扎着,双手死死抠着椅子,指甲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身体本能地想要用力将孩子推出这痛苦的困境,但荷莲带来的恐惧和绝望像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她的力量。
“用力啊,娘娘。”荷莲轻笑着,语气恶毒得像蛇信,“让我看看,你这个孽种能不能生得下来。陛下可是吩咐了,要亲眼……哦不,是让我替他亲眼看着你死呢。”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林纱因她的话而更加绝望痛苦的表情,才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你说,要是风驰知道他拼死维护的女人和孩子,落得这般下场,他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呢?哦,我忘了,他大概没机会知道了。”
“啊——!!!!”林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不知是因为身体的剧痛,还是因为心被凌迟的痛苦。
泪水、汗水、或许还有血水,糊满了她的脸。她感到孩子的头就在出口,却因为她的脱力和极致的恐惧紧张而无法娩出!
荷莲就那样站在那里,冷眼旁观,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是酷刑。林纱的意识在剧痛和绝望中模糊,她仿佛能看到死神在向她招手。
不!不能!不能相信她的话,她都是为了刺激自己骗自己的,不能被她影响。
为了风驰!为了孩子!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狠厉骤然从心底迸发!那是母兽保护幼崽的本能,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最后反扑!
她猛地睁大眼睛,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死死盯住房梁,仿佛要将所有的恨、所有的爱、所有的不甘都化作力量!
“呃——啊——!!!”她发出不是人声的咆哮,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向下用力!
荷莲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惊得微微一怔。
就在这一刻!
一支利箭射穿荷莲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