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娟上了车,杨静雅没有追问她和陆沉的交谈,只是轻声问:“要我陪你吗?”
赵令娟知道她问什么,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不用的。”
杨静雅将肩膀放松,让她靠得更舒服:“那你小心哦!”听到一声轻轻地“嗯”,她就不再说话。
裴宗沉默地开着车,将车载音乐调到舒缓的轻音乐,《夜的钢琴曲五》忧郁中又带着温暖,让人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赵令娟没有去取车,让裴宗直接将她送回了碧水雅苑。
赵令娟和杨静雅约好了明天一起去盐田村。下午的时候赵令娟已经告诉了闺蜜这件事,杨静雅非说要陪着她一起去。
家里的越野已经送去检修,闺蜜喜欢越野款,正好可以开她的车去。
到家的时候母亲在客厅看电视,赵令娟在门口弯腰取鞋:“妈妈,我回来了。”
陈书韫将电视音量调小了一些:“回来的还挺早。”
赵令娟将包随手丢在茶几上,没有形象的往沙发里一躺,懒得像没有骨头:“都在外面疯了一天了,就早点回来咯。”
陈书韫宠溺一笑:“你没开车回来吗?”她并没有听到车子入库的声音。
“对啊,裴大哥送我回来的,”赵令娟在身后垫了个枕头,改为靠坐着。
“怎么不请他进来坐坐?”陈书韫随手换台,停在了戏曲频道。
“他还要送静雅回去呢,他转了一天的飞机,早点回去休息倒时差。”赵令娟从包里翻出指甲刀磨指甲,没有做美甲的指甲是自然的粉嫩。
“那就算了,留静雅在这里住一晚也可以呀。”陈书韫的手指跟着戏曲打着节拍,视线注意到包里露出一截的邀请函,“这是什么?”
“今天听他们说起宏宇集团周五有展会,我打算去看看,邀请函是陆沉给的,”赵令娟吹了吹圆润的指甲,拿起邀请函打开。
展会名称:
《环太平洋国际医疗科技博览会》。
右下角印着“VIp通道-b区”。
“我今天问了裴大哥,他提起栖心别院去年有过医疗违规记录,直觉告诉我,那里有问题。”赵令娟说起和裴宗的谈话内容,又提醒母亲,“妈妈,近期你非必要别出门,实在要出门让彭大哥保护你。”
陈书韫手指一停,眼神疑惑地看着女儿:“没这么严重吧?”
“妈妈,那你想一下,为什么他们要派人在山脚拦截?”赵令娟反问母亲,虽然她也想不明白,但小心点没错。
陈书韫想到那天在盘山公路狂飙车速,虽然安全回来了,但过程确实惊险。也是因为直觉不对劲,不然她也不会立马下山离开。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公司近期也没什么大事,我待在家里就是。”
“对了,妈妈,明天我和静雅要去一趟盐田村,肖秦去了那里。”赵令娟说了明天的安排,“要不明天顺便送你去奶奶家或者外婆家?”
“不用,我的腰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可以自己做饭吃。”陈书韫连连摆手,本来腰也不是很严重,内服外敷好得很快的。
“那好吧,我先去洗漱啦,您早点休息。”赵令娟拿起包和邀请函回了卧室。
洗漱完毕,坐在床上整理自己的思绪,一边记录发现的线索和与之有关联的事件。
最后笔尖落在了,玉兰苑门禁卡和澜江大酒店总统套房卡上。
她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这两张卡,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花来。
这两张卡,到底有什么关联?
又将卡丢回抽屉,准备关抽屉的动作一顿。
手指摩挲着结婚相册,最后她还是拿了出来。
翻开相册,她想起了拍婚纱照的时候,现在都还记得当时脸都笑僵了。
抚摸过他俊朗的面孔,她抿唇一笑。别的不说,她的眼光还是挺好的。
她将脸贴在相册上,心里慢慢变得坚定。
既然没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翊清,我们一定会重聚的。
……
黑三角的夜空如洗,却不见月亮,唯有星光铺泻在大地。
当地时间,凌晨一点半。
周翊清一行人踩着夜色。走进了边境黑市的拍卖会场。
周翊清身后跟着霍巴,坎沙带着臧恺和副官岱恩。
每周三,凌晨两点,幽灵集市准时开拍。
拍卖所是建在废弃橡胶厂上,身份验证的方式很有趣。
买家出示半枚印有佛陀像的翡翠玉牌,必须和卖家持有的另一半玉牌纹路完全吻合,才可以进入拍卖所。
过了身份验证,还有一道程序才能进入拍卖会内场。
穿着黑袍的老妪,会用银针戳破来客指尖,滴血入酒——
血沉杯底者准入,血浮酒面者当场射杀。
这道程序是为了检验是否有政府军卧底。
滴血时,周翊清面色从容地,让黑袍老妪用银针扎了自己的指尖,看着血滴沉入杯底。
都通过了安检,周翊清一行人,来到内里装饰得,如同豪华宫殿般的拍卖所内场。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周翊清随意打量着环境。
他们到的不算晚,但拍卖会内场已经座无虚席,各种语言交织,人声鼎沸。
周翊清不动声色地扫过,坐在前排角落里的男人,目光落在他戴在拇指上的蛇骨扳指。
确认了对方就是他此次的终极目标,代号“灰隼”的买家。
灰隼身边的保镖,袖口绣着红十字绣纹,非常警觉,感受到周翊清的目光,就极快速地看过来。
周翊清自如地收回目光,转向其他地方,拍卖台上,戴着面具的拍卖师已经就位。
会场的灯光亮度自然地降低,只留台中央一束强光打在展示台上。
周翊清戴上拍卖所发放的实时翻译耳机,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听不懂任何语言的玉石商人。
凌晨两点整。
拍卖会开始,随着拍卖师对拍品的介绍,气氛很快火热起来。
周翊清一直听着其他人抢拍的声音,慵懒地靠着椅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不时地轻啜几口。
上一个拍品,是一块天然红沁的和田玉牌,沁色由外向内渐变,沁色部分与玉质自然过渡。品相极为难得,拍出了极高的价格。
又过了几轮,周翊清被12号拍品吸引了目光。
用以黑色缎面为衬的防弹玻璃密封盒装着,一颗七克拉的极品勐邦无烧鸽血红,展示于聚光灯下。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于高台中心。
拍卖师兴奋地敲槌:“Lot 12,起拍价50万美元!”
一直观望的灰隼举牌:“80万。”
周翊清立即举牌:“150万。”
坎沙看了一眼周翊清,没说话。
臧恺眯眼,举牌跟拍:“200万。”
周翊清打了个响指,霍巴站起来,身形如铁塔一般,打开密码箱向大家展示。
“300万,现金。”
坎沙目光疑惑地扫过钱箱,又看了看臧恺,后者摇头。
这小子什么时候准备的现金?
难道他还有其他接应的人在场?
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很快又沸腾起来,目光都看向这个,如同贵族般优雅的男子,众人纷纷议论,交头接耳。
坐在前排的灰隼,也透过人群望向这边,周翊清举起酒杯远远地致敬。
周翊清的微笑,被酒杯掩盖。
鱼儿上钩了!
拍卖师吞咽着口水:“300一次……”
接连问了三次,落槌敲定:“……成交!”
拍卖会后续展出的展品,周翊清都没有再抢拍。
散场的时候,灰隼的保镖拦住了周翊清一行。
灰隼先是向坎沙问好:“将军,许久不见。”
坎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的关系还很熟络。
“这位,想必就是周先生了。”灰隼将视线平移,看向和坎沙并排的周翊清。
“幸会,灰隼先生。”周翊清欠身行礼。
“哦?你认识我?”灰隼个子不高,但气场很足,
“听家中长辈提起过。”周翊清微笑着回答。
灰隼以为是句客套话,并没有再追问:“不知周先生能否将那颗红宝石割爱?”
周翊清面露抱歉的笑容:“恕难从命,这是我为妻子准备的生日礼物。”
灰隼虽然遗憾但表示理解:“红宝石配美人,周太太真有福气。”
“多谢谬赞。”
坎沙在旁边看着,不插话。
很快,灰隼带着保镖离开。
回程的路上,卡车一摇一晃,坎沙问周翊清:“这破石头值这么多钱?”
周翊清淡笑:“红宝石的价,看的是谁买,谁戴。”
坎沙静默不语,空气陷入沉默,卡车碾过碎石的声音格外清晰。
“灰隼对你好像挺有兴趣?”隔了一会,坎沙再次开口。
“是吗?我对他不怎么了解。”周翊清目光沉静如水,感受着夜风带来的凉爽,吹散了一天的闷热。
“Z先生真的有提起过他?”坎沙紧盯着周翊清的表情,夜色下不是特别的清楚。
“哦,那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周翊清听完,回答的很随意。
坎沙不再追问,似乎真的信了这句话。
黑得纯粹的天际,一颗流星缓缓地滑落,不知坠向何方。
天幕上的星子,如碎钻般铺成了流动的星河。
天狼星在东南方亮的刺眼,没有月亮的夜晚,它的光芒投下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