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山村休整的第二天,沈砚泠“小沈老师”的名声如同插上了翅膀,传遍了附近的几个村落。他那温和的性情、新奇有趣的授课方式,尤其是那手“凭空画彩虹”的“仙术”,让他迅速成为了孩子们心中的偶像,以及村民们口中“文曲星下凡”般的存在。
于是,当天早上,当张启灵几人刚打开院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院子外围满了人!不仅有本村的孩子和村民,还有不少闻讯从邻村赶来的大人小孩,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热切地盯着院内,尤其是站在张启灵身边的沈砚泠。
“小沈老师出来了!”
“就是他!长得跟画儿里的人似的!”
“听说他会仙法!能招彩虹!”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尤其是孩子们,如同见了偶像的粉丝,尖叫着就想往院里冲。
沈砚泠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那一道道炽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就往张启灵身后缩了缩。
张启灵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无形的冷气(气场)散发开来,瞬间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了不少。
胖子看着这“粉丝接机”般的场面,哭笑不得:“好家伙!砚泠弟弟这是要出道啊?人气比胖爷我还旺!”
无邪也扶额:“这下麻烦了……”
解雨臣冷静地分析:“村民大多淳朴,只是好奇,但人多容易失控,需妥善引导。”
黑瞎子则眼睛一亮,觉得商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领(虽然依旧吊着胳膊),走到人群前,摆出一副“官方发言人”的架势:
“各位乡亲父老!安静!安静!听我说!”
人群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黑瞎子很满意这种关注,继续说道:“大家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小沈老师昨日教学辛苦,需要休息!而且,知识是无价的!仙法……不是,是教学,那也是需要能量的!大家这么围着,严重影响了我方核心人员的状态!”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这样吧,为了满足大家的学习热情,也为了不让我们小沈老师过度劳累,我们决定……开设临时讲堂!地点就在村口打谷场!想听课的,自带小板凳!另外,为了维持课堂秩序和……呃,补充教学能量,象征性地收取一点‘听课费’,不多,每人一个鸡蛋或者等价的山货就行!童叟无欺!”
众人:“……”
沈砚泠目瞪口呆:“黑瞎子哥哥!这怎么可以!”
无邪和胖子捂脸,觉得这厮真是没救了。
解雨臣直接上前,一把将黑瞎子拽了回来,冷冷道:“你再敢拿他敛财,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喝粥。”
黑瞎子瞬间怂了,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想创收嘛……改善一下团队伙食……”
村长也赶紧出来打圆场,好说歹说,才劝退了大部分看热闹的村民,只留下了本村和附近几个村真心想让孩子识字的几十个娃娃。
最后,沈砚泠的“临时课堂”还是搬到了更宽敞的打谷场。这一次,规模远超昨天。沈砚泠看着底下坐得满满当当、眼神渴望的孩子们,紧张得手心冒汗。
张启灵就站在场边一棵大树下,抱着臂,沉默地守护着。有他在,仿佛就有一根定海神针。
无邪、胖子和解雨臣也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
黑瞎子则因为刚才的“不当言论”,被剥夺了靠近核心区域的资格,只能委委屈屈地蹲在打谷场最外围的草垛旁,嘴里叼着根稻草,看着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的沈砚泠,酸溜溜地对旁边经过的一只老黄牛抱怨:“看见没?这就叫颜值即正义!会发光了不起啊?牛兄,你说我要是也去整个容,能不能有这待遇?”
老黄牛甩了甩尾巴,哞了一声,慢悠悠地走开了,仿佛在说:“你不配。”
黑瞎子:“……” 连牛都欺负我!
沈砚泠定了定神,再次开始了他的教学。有了昨天的经验,他今天从容了不少。他不仅教认字,还结合自己对于自然能量的感知,给孩子们讲述山川河流、花草树木的“呼吸”,引导他们去感受大自然的美好与奇妙。
他的讲述生动而充满灵性,仿佛带着魔力,不仅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连一些偷偷跑来旁听的村民都沉浸其中。
当沈砚泠再次凝聚水汽,在空中画出一道小小的、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彩虹时,整个打谷场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仙术!真的是仙术!”
“小沈老师太厉害了!”
孩子们兴奋得小脸通红,看向沈砚泠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崇拜。
张启灵看着场中那个散发着柔和光芒、被孩子们真心喜爱的身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他的小鱼,在哪里都能发光。
然而,人红是非多。就在课堂气氛一片和谐之际,几个流里流气、穿着邋遢的青年晃悠到了打谷场边。他们是附近几个村子有名的二流子,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听说这里有个“会仙法”的小白脸老师,便想来瞧瞧热闹,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
“哟呵!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一个黄毛青年叼着草根,吊儿郎当地笑道,“这小老师长得比娘们还水灵!不会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小少爷吧?”
另一个龅牙青年猥琐地搓着手:“要是能弄点钱花花……”
他们挤眉弄眼,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场边的张启灵几人听到。
张启灵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息变得危险。
无邪和胖子也皱起了眉头,准备上前。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只见原本蹲在草垛旁cos“忧郁稻草人”的黑瞎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噌”地站了起来!他虽然平时没个正形,还总想着占便宜,但内里极其护短,尤其看不得自己(单方面认定的)队友被这种渣滓觊觎!
他几步就晃到了那几个二流子面前,虽然吊着胳膊,但那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煞气不经意间流露出来,配合着他那副墨镜,显得格外瘆人。
“几位,瞅啥呢?”黑瞎子歪着头,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危险,“眼睛要是不想要了,哥哥我可以帮你们捐了。”
那几个二流子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仗着人多,强自镇定道:“你、你谁啊?关你屁事!”
黑瞎子嗤笑一声,用没受伤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场中的沈砚泠,以及树下冷着脸的张启灵等人,慢悠悠地说:“看见没?那,是我们家的小祖宗。那,是我们家的哑巴张。还有那几位,都是我们家的人。”
他凑近那几个二流子,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森然的痞气:“动我们家的人?你们是嫌命长了,还是觉得这村里的坟地风水太好,想提前去占个坑?”
那几个二流子被他话里的狠劲和那毫不掩饰的杀气吓得脸色发白,冷汗都下来了。他们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
黑瞎子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拍了拍手(单手),仿佛掸掉什么灰尘。他一回头,发现打谷场上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包括沈砚泠和孩子们。
沈砚泠眼神里带着感激和一丝惊讶。
张启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似乎缓和了一瞬。
无邪和胖子则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解雨臣……解雨臣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似乎也没再释放冷气。
黑瞎子顿时又嘚瑟起来,昂首挺胸(小心避开了伤臂)走回自己的草垛位置,感觉自己的形象瞬间高大伟岸了起来!
然而,他还没得意多久,就听到旁边一个小孩悄悄对同伴说:“这个黑叔叔好凶啊……像话本里收保护费的恶霸……”
另一个小孩附和:“嗯嗯,还是小沈老师好!”
黑瞎子:“……” 我的一世英名!
经过这个小插曲,再没人敢来打扰课堂。沈砚泠的教学顺利进行到了尾声。他给每个坚持听完课的孩子,都用草叶编了一只小巧的蚱蜢或者小鸟作为奖励,又引来一阵欢呼。
放学时,孩子们依依不舍,纷纷约定明天还要来。
回去的路上,狗蛋依旧紧紧跟着沈砚泠,而村里的孩子们看黑瞎子的眼神,则从之前的“警惕怪叔叔”微妙地变成了“有点凶但好像不坏的村口二溜子(升级版)”。
黑瞎子对此表示很冤,试图向解雨臣寻求安慰:“花儿爷,你看我刚才威不威武?霸不霸气?是不是瞬间男人味爆棚?”
解雨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聒噪。”
黑瞎子:“……” 得,白表现了。
深夜,沈砚泠在油灯下继续整理他的“教案”,神情专注。张启灵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
窗外月光皎洁,虫鸣唧唧。黑瞎子则因为白天“形象受损”,正在院子里对着月亮长吁短叹,思考着如何挽回自己在孩子们心中(并没有)的高大形象。而无邪和胖子则凑在一起,盘点着所剩不多的物资,商量着明天的行程。
这个小山村,因为他们的到来,泛起了一圈温暖的涟漪。而他们的旅程,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