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朱雀禁地的山脉,林渊望着前方岔路,突然停下脚步。赤鸢仙子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道:“怎么了?不是要去九霄界吗?”
林渊转身,神色带着几分郑重:“你先出发,去九霄界的‘落星城’等我。我得回一趟青岚谷,有些事要处理,还有人要告别。”
“青岚谷?”赤鸢仙子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你之前待过的地方?”
“嗯。”林渊点头,“那里有位故人,我答应过要回去见她一面。而且神衍宗和黑炎谷的人可能会找过来,我得去提醒他们做好防备。”
赤鸢仙子没有多问,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赤色玉符递给他:“这是朱雀宫的传讯符,捏碎就能联系到我。落星城是九霄界的边境城,我在那里等你,最多等你半个月。”
“好。”林渊接过玉符,收入怀中。两人在岔路口告别,赤鸢仙子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朝着九霄界方向飞去,林渊则转身,朝着青岚谷的方向疾驰。
三天后,林渊站在青岚谷外的竹林前。熟悉的青竹随风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与朱雀禁地的混沌气息截然不同。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竹林。
刚走到谷口,就看到一道青色身影在竹屋前晾晒草药。那身影纤细,发髻上别着一支竹簪,正是苏沐月。
“林渊?”苏沐月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他,眼中瞬间闪过惊喜,手中的药篮险些掉在地上,“你……你回来了!”
林渊走上前,看着她略显憔悴的面容,心中有些愧疚:“抱歉,走的时候太匆忙,没来得及跟你告别。”
“没事,你平安回来就好。”苏沐月连忙擦掉眼角的湿意,笑着转身,“快进来坐,我去给你泡灵犀茶。”
林渊跟着她走进竹屋,屋内的摆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书桌上还放着他之前没看完的《青岚草药录》。苏沐月熟练地煮水、取茶,动作轻柔,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这次回来,是要多待几天吗?”苏沐月将茶杯递到他手中,轻声问道。
林渊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沉默片刻,缓缓道:“不了,我是来告别的。过几天,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苏沐月的手微微一颤,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很远的地方……是之前你说的,要去寻找亲人的地方吗?”
“是。”林渊点头,“那里很危险,但我必须去。这次回来,一是想跟你说一声,二是想提醒你,最近可能会有坏人来青岚谷,你和谷里的人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离开谷中。”
苏沐月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林渊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和苏沐月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界限,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只能将这份情谊记在心里。
两人沉默地喝着茶,竹屋外的竹林传来沙沙的声响。过了一会儿,苏沐月突然起身:“你等一下,我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
她走进内屋,很快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林渊:“这是我给你缝的防火衬里,你之前说过要去有火焰的地方,这个或许能帮上忙。”
林渊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淡青色的布料,边角处绣着精致的青竹纹,针脚细密,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他想起之前收拾行囊时,摸到的龙炎甲内侧,那正是苏沐月之前给他缝的衬里,此刻再看到这块新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沐月。”林渊将布包收好,郑重地说,“等我回来,一定再喝你泡的灵犀茶。”
苏沐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好,我等你。”
林渊站起身,将茶杯放在桌上:“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苏沐月送他到谷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道:“林渊!”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如果……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活着回来。”苏沐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青岚谷永远是你的家,我会在这里等你。”
林渊心中一暖,用力点头:“我会的。”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九霄界的方向飞去。苏沐月站在谷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身,回到竹屋中。屋内的灵犀茶还冒着热气,却再也没有人喝了。
林渊化作流光,全力朝着落星城的方向疾驰。他将苏沐月缝制的青竹纹防火衬里贴身收好,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灵犀茶的温热,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尽快抵达、而后奔赴远方的决心。
五日后,落星城的轮廓已清晰可见。这座边境之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空间波动,赤鸢仙子的气息就在城中某处。林渊心中一松,加快速度俯冲而下。
刚靠近城门,一道赤金色光芒便迎面而来,正是等候多日的赤鸢仙子。“你总算到了,再晚半日,我都要去青岚谷找你了。”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随即取出一枚刻有复杂纹路的黑色令牌,“这是前往九霄界核心区域的‘界域传送令’,我们直接通过城中央的传送阵出发。”
林渊点头,与赤鸢仙子一同踏入落星城。传送阵位于城主府广场中央,由数十块暗紫色晶石搭建而成,阵眼处跳动着幽蓝的空间能量。两人踏入阵中,赤鸢仙子将令牌嵌入阵眼,口中默念法诀。
“嗡——”
晶石骤然亮起,强烈的光芒将两人包裹。林渊只觉得身体一阵失重,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无数光影碎片在眼前闪过,这是空间传送时的正常景象。他紧守心神,按照赤鸢仙子此前的叮嘱,将灵力凝聚在周身。
然而,就在传送阵的空间通道即将稳定时,一股突如其来的狂暴能量猛地撞在通道壁上!
“不好,是空间乱流!”赤鸢仙子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她迅速祭出朱雀宫的护身法宝,一面赤色宝镜悬浮在两人头顶,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但这股乱流远比想象中更加强劲,宝镜的光晕只支撑了片刻便出现裂纹。林渊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赤鸢仙子的手臂,却只触到一片衣角。下一秒,剧烈的撕扯力传来,他眼前一黑,身体被乱流裹挟着,朝着一片未知的黑暗区域飞去。
赤鸢仙子的身影在视线中迅速模糊,她焦急的呼喊被空间乱流撕碎,最终只剩下无边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林渊重重地摔落在一片荒芜的山谷中。他挣扎着起身,浑身筋骨仿佛都被拆散,怀中的传讯符早已在乱流中碎裂。他环顾四周,入目皆是漆黑的岩石和枯萎的草木,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腥气——这里绝不是九霄界的核心区域,甚至不在落星城的传送范围之内。
他握紧了怀中的青竹纹布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赤鸢仙子在哪里?她是否安全?
而此刻,在数百里外的另一处密林中,赤鸢仙子正从地上站起。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四周,脸色凝重。传送阵被乱流摧毁,传讯符失效,她与林渊,在这广袤而危险的九霄界边境,彻底失去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