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
陈奇瑜猛地一拳捶在地图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帐内众人,那股属于三军统帅的铁血气势,轰然爆发!
“李自成以为,他找到了一条生路。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把这条生路,变成他的死路!”
帐内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请陈帅示下!”
于少卿和吴三桂异口同声地说道。
陈奇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线天”出口后方,那片通往密林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处地势极为狭窄的隘口,两边是无法攀爬的陡峭山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三人并行的崎岖小道。
“这里,名为‘鬼愁涧’。”
陈奇瑜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森然。
“传言,连鬼魂走到这里都要发愁,可见其地势之险要。李自成想要逃出生天,此地,是他的必经之路!”
他抬起眼,看向于少卿和吴三桂。
“我不需要大军,我只要一支精锐!一支足以在鬼愁涧,将李自成那五百精锐,彻底撕碎的……尖刀!”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吴三桂的身上。
“吴总兵,你麾下的关宁铁骑,乃是我大明精锐中的精锐。可敢随我,去布下这张绝杀之网?”
“有何不敢!”
吴三桂猛地站起,身上战意勃发,那条受伤的右臂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竟隐隐有金光流转。
“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若让李自成从我手中逃脱,提头来见!”
“好!”
陈奇瑜重重点头,随即又看向于少卿。
“于将军,你心思缜密,擅长奇谋。此次伏击,便由你来全权布置。需要多少人马,调用何种军械,尽管开口!”
于少卿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如同古井般深沉。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现代特种作战的各种伏击战术,瞬间涌入脑海。
地形、时间、敌我兵力对比、敌军心理状态……所有的要素,在他的脑中,迅速组合成一个完美的猎杀方案。
“陈帅。”
于少卿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不需要太多人。关宁铁骑,我只要三百人。但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人,都要有以一当十的本事!”
“此外,我需要军中最强的弓弩手五十名,藏于隘口两侧的高地!”
“还需要大量的火油、滚石、以及……所有我们能找到的震天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自成以为,他即将迎来黎明的曙光。那么,我们就用火焰和爆炸,送他一场最盛大的……地狱烟火!”
吴三桂听到这个方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丝异样。这不是他所熟悉的、骑士对决般的沙场交锋,这更像是一场……冷酷、高效的屠宰。但他立刻将这丝念头压下,胜利,才是一切。
“好!”
陈奇瑜听得热血沸腾,当即下令。
“王副将!你立刻去办!按照于将军的要求,一个时辰之内,所有人员物资,必须全部到位!此事,列为最高机密,若有半点泄露,军法从事!”
“末将遵命!”
王副将领命,匆匆出帐。
整个帅帐,瞬间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
命令被一条条地下达,人员被迅速地抽调。
一股无形的杀气,开始在官军大营的上空凝聚。
吴三桂走到于少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豪情。
“少卿,这次,咱们兄弟再并肩杀他个天翻地覆!”
于少卿看着他,重重点了点头。
“三桂,你的伤……”
“无妨!”
吴三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杀几个流寇的力气,还是有的!”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份在生死间淬炼出的情谊,在这一刻,变得愈发坚不可摧。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大战前的紧张与兴奋中时,没有人注意到。
在距离官军大营数里之外的一处山坡上,一个身着黑衣的斥候,正用一种奇特的、如同单筒望远镜般的仪器,冷冷地观察着大营内的一切。
仪器的镜片上,倒映着官军大营内人员频繁调动的景象。
斥候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他收起仪器,转身没入黑暗。
在他的手背上,一个由“火焰”与“碗”组成的诡异标记,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更远处的山巅。
吴伟业静静地伫立着,如同掌控一切的神只。
他面前的仪器圆盘上,代表着“锐金璧”的那块玉石,光芒已经黯淡下去。
他似乎对车箱峡内即将发生的这场伏击战,没有丝毫兴趣。
忽然,代表着于少卿的那个微弱光点,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一下,其频率与轨迹,竟短暂地超出了仪器的预判范围。
吴伟业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有趣的变量……”
他修长的手指在身前的控制圆盘上轻轻一点,将这股异常的数据流记录下来。
他没有再关注车箱峡,而是将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另一个方向。
太行山。
圆盘上,一个更巨大、更深邃的,代表着“太行山”的红色光点,正在缓缓亮起,散发出一种吞噬一切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转身,对着身后阴影中一个单膝跪地的鬼魅身影,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开胃菜,比预想中多了一点波折。”
“通知太行山那边,准备迎接,我们最重要的祭品。”
风,更冷了。
一场围绕着车箱峡的猎杀与反猎杀,即将上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谁是螳螂,谁是蝉,谁又是那最后的黄雀?
在这盘由吴伟业亲手布下的棋局中,一个不受控制的棋子,似乎已经开始凭着自己的意志,走出了棋盘的边界。
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