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借刀杀人?”林妙音轻声问道。
声音中带着一丝克制,但更多的是对眼前男人深不可测的智慧的震撼。
“不止。”元玄曜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北齐全舆图上。
他的指尖在图上游走,自邺城一路向北,最终停留在遥远的北方六镇。
那里,是他曾用热血与刀锋守护的土地,也是他铸就赫赫军功的舞台。
一股冰冷的风,似乎从图上吹出,拂过他的脸庞,带着塞外特有的苍凉与肃杀,仿佛在提醒他即将到来的牺牲,以及那份沉重到骨子里的孤独。
“敌人费尽心机构陷我通敌,无非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孤立无援。”元玄曜冷笑着,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他们想毁掉我的名声,让我成为天下唾弃的叛徒!”他的手在舆图上重重一划,指甲甚至在坚韧的羊皮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仿佛在割裂自己,割裂他曾经的荣耀,割裂他与过去所有的羁绊,割裂他曾视为生命的一切。
“既然他们想看这出戏,那我就……演给他们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壮与决绝。
仿佛能看到自己亲手,将那些用鲜血换来的战功与荣耀,投入熊熊烈火之中,任其焚烧殆尽,化为灰烬,不留一丝痕迹。
那是一种极度的隐忍,也是一种极致的爆发。
是他作为冠军侯,为大局所必须付出的牺牲。
这份牺牲,甚至超越了生命本身,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是他走向王者之路的必然洗礼,是他将自己灵魂投入深渊的代价。
他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那是复仇的烈焰,也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要将一切焚烧殆尽,包括他自己,只为从灰烬中重生。
“传我将令,即刻启程,返回北境前线!”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铁钉般砸在空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我元玄曜是如何在北境被叛军打得‘节节败退’,‘焦头烂额’!”他语气中的狂傲与自毁并存,令人心惊。
“只有这样,南梁那群自大的家伙,才会彻底打消疑虑,以为北齐已是案板上的鱼肉,方敢倾巢而出,露出他们真正的獠牙!”他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嘶哑,仿佛在亲手割裂自己的荣誉。
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
那声音,仿佛要将他所有的不甘与屈辱,都化作行动的燃料,点燃整个北境的烽烟,将这乱世彻底搅动,搅动出属于他元玄曜的时代!
今夜,北境的战鼓,将为他而鸣!
林妙音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明白了元玄曜的意图。
他要演一场“败仗”!
一场足以乱真,足以欺瞒天下的败仗!
一场演给邺城的太后、演给南梁朝堂看的大戏!
一场以北齐国运为赌注,以他自己名节为代价的惊天大戏!
她的心头一跳,那份沉重的代价,让她感到呼吸困难。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她明白,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佯败,更是政治上的自毁长城。
元玄曜将把自己推入万丈深渊,只为引出更深层的敌人。
那份牺牲之巨大,几乎让人无法承受,令她呼吸为之一滞。
“正是!”元玄曜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如同深渊中燃烧的鬼火,摄人心魄。
也带着一种对天下格局的绝对掌控欲。
“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元玄曜已经自顾不暇!”
“北齐的北境防线已是千疮百孔,再无余力南顾!”他猛地一挥手,语气森然。
每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向敌人,也刺向自己,不留一丝余地。
“让他们以为,北齐的脊梁已经断了!”
“北齐已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只有这样,”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诱惑,如同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在描绘着一幅诱人的陷阱。
“南梁朝堂那群野心勃勃的家伙,才会毫无顾忌地将他们的全部兵力都压到黄河岸边!”
“彻底露出他们的獠牙,为我所用!”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敌人踏入陷阱的丑态。
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那是对即将到来的血腥盛宴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