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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局,拆了一层又一层

桂花满院飘香时,林晚的手腕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那疤痕像一缕细弱的金线,顺着腕骨蜿蜒,摸上去带着点凹凸的质感——那是划破手腕救念念时,留下的永远印记。

她的指尖划过疤痕时,总会想起陈爷爷温和的笑容,想起顾言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巷子里邻居们的呼喊。这些记忆像老巷里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却永远刻着深深的纹路。

老巷是真的恢复了平静。孩子们光着脚丫在石板路上追逐,鞋底拍击路面的声音清脆响亮;王奶奶照旧在傍晚搬出竹椅,摇着蒲扇给孙辈讲古早的故事,声音慢悠悠的,裹着桂花的甜香;包子铺的蒸笼清晨五点准时冒出白汽,老板的吆喝声穿透薄雾,带着热腾腾的生活气。

林晚的公益项目帮到了第三十七个孩子,她收到了一沓厚厚的感谢信,纸页上是孩子们歪歪扭扭的字迹,画满了太阳和笑脸。顾言的摄影集《老巷光阴》登上了畅销书榜,扉页上是巷口红灯笼的特写,下面写着:“献给每一个守护温暖的人”。念念已经上了幼儿园,扎着两个羊角辫,每天放学都会拉着林晚的手,路过陈爷爷的废墟时,悄悄放下一颗水果糖,小声说:“陈爷爷,今天的糖是草莓味的。”

所有人都以为,那场与邪祟的较量是最终的结局。直到那个穿青布衫的老人出现在巷口。

老人看着约莫七十岁年纪,头发是那种掺着银丝的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贴在脑后。他背有些驼,肩膀微微向前倾,像是常年扛着重物留下的痕迹。身上的青布衫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拎着一个老旧的蓝布包袱,包袱上绣着一朵早已褪色的梅花。走到陈记杂货铺的废墟前,他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起水汽,抬手轻轻抚摸着一根焦黑的木梁,指腹的老茧蹭过木炭的纹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请问,这里是陈德安老先生的杂货铺吗?”老人转过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晚,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他的眼角和嘴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笑起来时皱纹会挤在一起,像老树皮的纹理,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慈祥。

林晚点点头,走上前:“是的,您是?”

“我是他远房表弟,叫周明山。”老人的声音带着乡下人的淳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实在,“德安哥走得突然,我从乡下赶过来,想取回他留下的一些旧物件,做个念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中山装,并肩站在一棵桂花树下。左边的男人浓眉大眼,笑容爽朗,正是年轻时的陈爷爷;右边的男人眉眼和眼前的周明山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清瘦些。

林晚和顾言没有丝毫怀疑。陈爷爷生前确实提过,乡下有个表弟,多年没联系了。顾言接过老人手里的包袱,顺手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周大爷,一路辛苦了,先到我们家歇歇脚吧。”

老人客气地谢了,跟着他们往巷尾走。路过包子铺时,他停下脚步,看着蒸笼里白白胖胖的包子,叹了口气:“德安哥以前最喜欢吃这家的肉包,每次我来,他都买一笼,说要让我尝尝城里的味道。”

这话让林晚心里一酸。她想起陈爷爷生前,确实总说这家包子铺的肉包馅大汁多。老人的思念如此真切,让她完全放下了戒备。

在家里坐下,老人喝了口温水,从蓝布包袱里掏出一小袋晒干的金银花:“乡下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自己种的,泡水喝败火,你们别嫌弃。”金银花的香气清淡,带着阳光的味道,看得出来是精心晾晒过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陈爷爷年轻时的事,说他们一起在田埂上放牛,一起爬树摘野果,说陈爷爷年轻时如何仗义,帮他垫付了娶媳妇的彩礼。那些细节具体到某一年的收成,某一天的天气,真实得让人无法置疑。

“德安哥一辈子老实,待人真诚,没想到最后会遭这样的横祸。”老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手帕边缘已经磨破了,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林晚把那罐陈爷爷最后护住的桂花糕拿出来,罐子依旧是熏得发黑的样子,盖子上还留着烧焦的痕迹。“周大爷,这是陈爷爷最后还护着的东西,您拿回去吧。”

老人接过罐子,双手捧着,指尖微微颤抖。他低下头,鼻尖凑近罐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这味道,和小时候德安哥做的一模一样。那时候穷,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块,甜到心里去。”

临走时,老人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桃木牌。桃木牌约莫拇指大小,雕刻着简单的平安符纹样,用红绳系着,红绳的颜色很新。“这是我请庙里的大师傅开了光的,给孩子戴上,能辟邪保平安。”他把桃木牌递给念念,眼神温柔,“孩子经历了那么多,戴着它,能少受些惊吓。”

念念怯生生地看了看林晚,林晚点头示意后,她才伸出小手接过,红绳套在脖子上,桃木牌贴在胸口,凉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攥了攥拳头。

“谢谢您,周大爷。”顾言送老人到巷口,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巷外的人流中。

可从那天起,老巷里的平静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次泛起诡异的涟漪。

最先有变化的是念念。她原本是个活泼爱笑的孩子,那段时间却变得沉默寡言,晚上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常常在半夜突然惊醒,抱着林晚的脖子放声大哭。

“妈妈,黑衣服的爷爷又来抓我了!”念念的小脸煞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睫毛上挂着泪珠,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说我的灵魂很干净,要把我带走,永远留在黑暗里!”

林晚抱着她,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后背全是冷汗。她打开灯,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有,可念念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不像是在说谎。

紧接着,巷子里的猫又开始躁动。每到深夜,十几只猫就会聚集在林晚家的院子外,对着窗户疯狂嘶吼,毛发倒竖,尾巴僵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有一次,王奶奶家的猫甚至撞开了院子的木门,冲进屋里,对着念念的床底嘶吼,嘴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没过多久就口吐白沫,身体抽搐着死去,临死前还死死盯着床底的方向。

林晚和顾言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拿出之前那位阴阳先生给的朱砂,撒在门窗缝隙里,又在念念的床头贴了黄符,可这些都无济于事。念念的精神越来越差,眼神变得呆滞,甚至开始出现低烧,体温一直徘徊在37.8c,吃药打针都不见好转。

“不对劲,肯定是那个周明山有问题!”顾言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几天没睡好,“他出现得太巧了,而且念念戴上他给的桃木牌后,怪事才开始变多。”

他立刻调取了巷口的监控录像,把周明山来访那天的画面反复播放。视频里,周明山站在废墟前,弯腰捡起一块烧焦的木板,手指上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戒指。那戒指很小,几乎贴在指腹上,若不是顾言看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顾言把画面放大,截图,然后对比之前拍下来的邪祟铠甲纹路。当两个图案重叠在一起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戒指上的符号,和邪祟铠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是他!他根本不是陈爷爷的表弟!”顾言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个桃木牌有问题!”

林晚连忙摘下念念脖子上的桃木牌。刚一取下,念念就哼唧了一声,眉头舒展了些,体温也慢慢降了下来。顾言拿着桃木牌,凑近闻了闻,除了木头的清香,还有一丝极其淡的、类似腐烂树叶的腥气。

他们立刻按照周明山留下的地址赶去乡下,可那里根本没有叫周明山的老人。村子里的人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穿青布衫的老人,更没有人认识陈爷爷。

“他是假的,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林晚坐在村口的石头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想起周明山温和的笑容,想起他讲述往事时真切的泪水,想起他递过桃木牌时温柔的眼神,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们找到之前那位阴阳先生。先生接过桃木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捏着桃木牌的边缘,像是捏着什么烫手的东西:“这不是普通的桃木牌,是用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孩子的骨灰混合桃木做的,上面刻的是锁魂咒!”

“锁魂咒?”林晚的声音带着颤抖。

“对,专门用来锁住纯净灵魂的。”先生的手指在桃木牌上轻轻划过,“这邪祟之前被打散的只是分身,本体还被封印在杂货铺的地基下。这个假老人,是邪祟的信徒,他这么做,是想把念念的灵魂锁住,当成邪祟本体破印后的容器!”

先生告诉他们,陈爷爷的杂货铺建在清朝末年一座祠堂的旧址上,祠堂供奉的将军是个杀人如麻的暴君,战败后杀了妻儿自刎,怨气凝聚成邪祟,被一位高僧封印在地基下。陈爷爷的祖辈是高僧的弟子,世代守在这里,用善念滋养封印。

“陈爷爷的死,根本不是意外。”先生叹了口气,“是这个假老人放的火,他知道陈爷爷的善念是封印的养料,杀了陈爷爷,就是为了让封印松动。之前你们看到的陈爷爷显灵,净化邪祟分身,其实是假老人的障眼法,目的就是让你们放松警惕!”

林晚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想起陈爷爷火灾后被烧焦的遗体,想起他护在怀里的桂花糕,想起假老人讲述往事时的眼泪,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着她的心脏。

“邪祟本体什么时候会破印?”顾言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晚,声音沙哑地问道。

“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先生掐着手指算了算,“到时候月满则亏,阴气最盛,封印会彻底失效。邪祟占据念念的灵魂后,就再也没有弱点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晚抓住先生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求您想想办法,救救念念!”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高僧留下的封印核心,重新加固封印。”先生说,“封印核心是一块羊脂玉,藏在杂货铺柜台的地基下。但那里现在被邪祟的阴气笼罩,假老人肯定会守在那里,你们要小心。”

回到老巷,林晚和顾言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邻居们。王奶奶听完,抹着眼泪说:“陈老爷子是个好人,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更不能让那恶魔伤害念念!”

李叔叔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却握紧了手里的扳手,沉声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

张阿姨抱着她养的那只老猫,眼神坚定:“我虽然是个女人,但也不怕那恶魔!大不了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孩子们!”

邻居们纷纷响应,有的拿出家里的桃木制品,有的找来鞭炮和烈酒,还有的准备了火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却又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老巷是他们的家,这里的人是他们的亲人,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家园被破坏,亲人被伤害。

月圆之夜,乌云像墨汁一样泼在天空,没有一丝星光。老巷里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样。

林晚抱着念念,顾言和邻居们拿着准备好的工具,悄悄来到杂货铺的废墟旁。废墟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气,像是腐烂的尸体混合着铁锈的味道,让人作呕。

黑暗中,一个身影站在废墟中心,正是那个假老人。他此刻已经换了一副模样,青布衫被扔在一旁,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诡异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他的头发散开,披在肩上,眼神不再温和,而是透着一股狂热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们果然来了。”假老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淳朴沙哑,而是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你们。等邪祟大人占据了那孩子的灵魂,你们所有人,都要成为祭品!”

“你这个恶魔!”顾言怒吼一声,举起桃木剑就冲了上去。他的眼神赤红,脸上青筋暴起,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颤抖,显然是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

假老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股黑色的阴气从他掌心涌出,像一条毒蛇,朝着顾言缠去。顾言躲闪不及,被阴气缠住了脚踝,狠狠摔倒在地上,桃木剑也掉在了一旁。

“顾言!”林晚失声喊道。

“给我上!”李叔叔大喊一声,带着几个年轻的邻居冲了上去。他们手里拿着扳手、木棍,朝着假老人狠狠砸去。

假老人不慌不忙,双手结印,黑气凝聚成一把把黑色的短刀,朝着众人射去。邻居们纷纷躲闪,却还是有人被击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被短刀划破了胳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咬着牙,继续冲上去。

张阿姨抱着老猫,悄悄绕到假老人身后,突然把手里的烈酒泼了过去,然后点燃了火把:“给我烧!”

火把扔在假老人身上,火焰瞬间窜了起来,灼烧着他的道袍。假老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黑气暴涨,瞬间扑灭了火焰。他转过身,眼神凶狠地盯着张阿姨:“找死!”

黑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张阿姨拍去。张阿姨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死死护住怀里的老猫,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王奶奶突然冲了出来,推开了张阿姨。黑气手掌狠狠拍在王奶奶身上,她像一片落叶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

“王奶奶!”林晚哭着想要冲过去,却被顾言死死拉住。

“晚晚,你带着念念去找封印核心!这里交给我们!”顾言挣扎着站起来,捡起桃木剑,再次朝着假老人冲去。他的脚踝被阴气缠得通红,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却还是咬着牙,没有丝毫退缩。

林晚看着倒下的王奶奶,看着浴血奋战的邻居们,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她不能让大家的牺牲白费。她紧紧抱住念念,转身朝着废墟深处跑去,那里是之前陈爷爷杂货铺柜台的位置。

废墟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焦土和碎石,林晚跑得跌跌撞撞,膝盖和手掌都被磨破了,火辣辣地疼。念念吓得紧紧闭着眼睛,趴在她的怀里,小声哭着:“妈妈,我害怕。”

“念念不怕,妈妈在。”林晚哽咽着,脚步却没有停下,“我们找到那个玉盒,就能救大家了。”

终于,她跑到了柜台的位置。地面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中隐隐透出微弱的金光。林晚蹲下身,用手刨开焦土和碎石,手指被碎石划破,鲜血滴在焦土上,晕开一朵朵小红花。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裂缝时,一只枯瘦的手突然从裂缝中伸了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漆黑如墨,指甲又尖又长,带着刺骨的寒气,像是冰锥一样刺进她的皮肤。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一个沙哑而冰冷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正是邪祟的本体。裂缝慢慢扩大,黑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的头部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是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晚怀里的念念。

林晚吓得浑身冰凉,想要挣脱那只手,却怎么也甩不开。邪祟的力量太大了,像一把铁钳,死死地钳住了她的手腕。

“把孩子给我……”邪祟的声音带着诱惑,又带着威胁,“给我孩子,我可以饶你不死……”

“做梦!”林晚咬着牙,猛地低下头,朝着邪祟的手狠狠咬去。她的牙齿咬破了邪祟的皮肤,一股腥臭的液体涌进嘴里,让她几欲作呕,却还是死死咬着,不肯松口。

邪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猛地一甩,林晚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念念从她怀里滚了出来,吓得放声大哭。邪祟伸出手,朝着念念抓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从废墟上空射来。金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降落,正是陈爷爷!

他穿着生前常穿的蓝色粗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身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看起来神圣而威严。

“德安哥?”假老人看到陈爷爷的身影,脸色大变,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没死?”

“我当然没死。”陈爷爷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仅没死,还早就知道了你的阴谋。”

林晚和顾言都愣住了,连邪祟都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着陈爷爷。

“你假冒我的表弟,接近晚晚和念念,不就是为了破坏封印,让邪祟本体破印而出吗?”陈爷爷缓缓走到假老人面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邪祟的信徒,你是当年那位将军的后代!”

假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爷爷当年和你爷爷是好友。”陈爷爷叹了口气,“我爷爷是高僧的弟子,负责守护封印;你爷爷是将军的后代,一直想解除封印,让他的先祖重获自由。你爷爷临终前,把这个执念传给了你父亲,你父亲又传给了你。”

陈爷爷说,他早就知道假老人的存在。这些年来,假老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他,试图找到破坏封印的机会。陈爷爷之所以没有戳穿他,是因为他知道,假老人的内心并不坏,只是被祖辈的执念困住了。

“那场大火,是我自己放的。”陈爷爷的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我知道我的善念虽然能滋养封印,却也让你越来越着急,迟早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我故意放火假死,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也为了引出邪祟的本体。”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假老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因为我不想再有无谓的牺牲了。”陈爷爷的眼神变得悠远,“封印了几百年,仇恨也该结束了。将军的怨气虽然重,但并非不可化解。我假死之后,一直潜伏在废墟旁,用我的善念净化邪祟的戾气,就是为了今天。”

邪祟听到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你这个老东西,竟然敢耍我!”它凝聚起全身的黑气,朝着陈爷爷冲去。

“冤冤相报何时了?”陈爷爷伸出手,金光凝聚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邪祟的攻击,“将军,你杀了妻儿,愧疚了几百年;我的祖辈封印了你,守护了几百年。现在,是时候放下一切了。”

“我不放下!”邪祟怒吼着,黑气暴涨,“我要报仇!我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假老人看着疯狂的邪祟,又看着温和的陈爷爷,突然跪了下来,泪水从脸上滑落:“德安哥,我错了……我不该被执念困住,不该伤害这么多无辜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的心脏刺去。陈爷爷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的罪,不该用死亡来偿还,应该用余生来弥补。”

假老人愣了愣,看着陈爷爷真诚的眼神,泪水流得更凶了:“可是……可是邪祟怎么办?”

“交给我吧。”陈爷爷转过身,朝着邪祟走去。他的身上金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废墟。“将军,我知道你心里的痛苦和不甘。但杀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仇恨越来越深。今天,我用我的善念,换你一世安宁。”

陈爷爷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金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包裹住邪祟的本体。邪祟发出凄厉的惨叫,黑气在金光中一点点消融,它的身体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缕黑烟,被金光包裹着,缓缓升入天空,消散在乌云中。

随着邪祟的消散,废墟的裂缝慢慢闭合,封印核心的金光也渐渐隐去。陈爷爷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几乎要和空气融为一体。

“德安哥!”假老人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金光挡住。

“晚晚,顾言。”陈爷爷看向林晚和顾言,笑容依旧温和,“我要走了。以后,老巷就交给你们了。记住,仇恨只能带来毁灭,只有爱和善良,才能带来真正的安宁。”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念念身上:“孩子,要做个善良的人。”

说完,陈爷爷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桂花香气,萦绕在废墟上空。

假老人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德安哥,我会记住你的话,用余生来弥补我的过错。”

王奶奶被送去了医院,经过抢救,保住了性命,只是需要长期休养。邻居们虽然都受了伤,但没有生命危险。假老人没有离开,他留在了老巷,主动承担起照顾王奶奶的责任,还把陈爷爷的废墟清理干净,种上了一片桂花苗。

林晚的公益项目,假老人也主动加入了进来。他用自己的积蓄资助了几个贫困孩子,还经常给孩子们讲故事,讲陈爷爷的善良,讲自己的过错,告诉他们要放下仇恨,珍惜当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巷里的桂花苗长成了小树,每年秋天,依旧会开满桂花,香气弥漫整个巷子。念念已经上了小学,她的手腕上也戴了一个桃木牌,是顾言亲手做的,上面刻着“平安”二字。

林晚的手腕上,那道疤痕依旧清晰可见。只是现在,当她的指尖划过疤痕时,心里不再是痛苦和恐惧,而是温暖和力量。

她知道,老巷的故事还在继续。那些阴谋和算计,那些仇恨和执念,最终都被爱和善良化解。生活或许充满了反转和意外,但只要心中有爱,有善良,有不放弃的勇气,就一定能在黑暗中找到光明,在绝望中找到希望。

巷口的红灯笼依旧亮着,青石板路依旧光滑,梧桐树依旧枝繁叶茂。孩子们的嬉闹声、邻居们的唠嗑声、包子铺的吆喝声,再次交织成温暖的岁月之歌。

而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那些血与泪的考验,都化作了老巷最珍贵的记忆,被永远铭记在每个人的心里。它告诉我们,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仇恨和杀戮,而是爱与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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