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婉儿疯了似的冲出部落,一把夺过路边青年手中的铁锹。
那青年被拽得踉跄,还未及反应,便见她已纵身跳进一旁的深坑。
她那养尊处优的柔软手掌,死死攥住粗糙的锹柄,咬着牙开始奋力挖掘。
旁边正在干活的几个林中部族人吓了一跳,其中一人喊道:“刘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刘婉儿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狠劲:“从今天起,我就是林中部的人!告诉我,这活怎么干!”
众人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才七嘴八舌地教她如何挖、怎么铲。
很快,坑底便传来她一下又一下闷重的掘土声。
魏无忌和魏长生紧跟着匆匆赶来。
魏长生看到刘婉儿满身泥泞、拼命干活的模样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魏无忌则有些心疼地说道:“她哪干过这种粗活?别真给累出病来。”
魏长生不耐烦地摆摆手:“累出毛病也是她自找的!走,跟我搬石头加固城墙去!”
说着,拽着魏无忌就走。
魏无忌一步三回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刘婉儿真就咬着牙,干到夕阳西下。
晚上开饭时分,魏长生看着仍在埋头干活的刘婉儿,忍不住说道:“原以为她就是一时冲动,干两下就会打退堂鼓,没想到还真能坚持下来。”
魏无忌叹了口气:“多好的姑娘,可惜心里全是苻誉。”
魏长生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去,给她送碗饭。”
魏无忌端着一碗饭,走到坐在树下休息的刘婉儿身边。
只见她的手掌上赫然磨出好几个血泡,正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轻碰,疼得直皱眉。
魏无忌把饭递到她手上,说道:“这血泡得处理,不然要化脓。”
说着,便蹲下身为她挑破血泡、上药。
刘婉儿朝他点点头,勉强笑了笑:“谢谢。”
魏无忌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劝道:“何苦受这份罪?你在红玉部养尊处优,何必在这又累又危险的地方硬撑?”
刘婉儿目光坚定:“我说过,我要等苻誉好起来,不见到他痊愈我不走。”
处理完伤口,魏无忌叹了口气:“晚上别在外面凑合了,我给你安排个地方休息。”
刘婉儿点头:“谢谢你,随便安排不用费心,有个睡觉的地儿就行。”
魏无忌想了想,领着她往部落里走。
路过魏长生身边时,魏长生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到了房间门口,魏无忌打开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地方简陋,比不上红玉部,好歹能遮风挡雨,委屈你了。”
刘婉儿进屋打量了一番,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一个装水的破瓷碗,还有角落里的小水缸。
但她只是淡淡说了句:“没关系,我能忍受。”
魏无忌看向她,默默的转身离开。
等魏无忌锁好门离开,刘婉儿坐在床边,望着昏黄的油灯发呆。
白天苻誉醒来的场景、弟弟刘宝龙的所作所为,以及这几天发生的惊天政变,一桩桩、一件件在她脑海里翻涌。
她既担心苻誉的伤势,又对弟弟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和痛心。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刘婉儿强撑着收拾好心情,蜷缩在硬邦邦的床上。
白日里挥锹挖陷阱的酸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让她无暇再去想纷乱的心事。
她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坠入沉沉梦乡。
…………
与此同时,方杰带着温如初、温若雪三人快马加鞭,终于赶到红玉部边缘。
他们沿着记忆中的小路,找到了初次借宿的瘸腿汉子家。
为防引人注目,三人特意将马匹牵到隐蔽处,这才上前敲门。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
小女孩探出头来,看清来人后眼睛瞬间亮了:“是恩人来了!”
话音未落,瘸腿汉子拄着拐杖快步迎出,满脸惊喜:“哎呀,您怎么这么快就从秋围回来了?想必是满载而归吧!”
方杰朝屋内示意,同时牵着马跨进院子:“先找地方藏好马匹,进屋再聊。”
汉子心领神会,连忙将马牵到侧屋。
“家里有干草吗?”方杰微笑着看向他。
汉子转头吩咐女儿:“快去拿些干草来。”
小女孩很快取来干草,方杰接过细心喂马。
随后,一家人将他们迎进屋内。
小女孩好奇地打量着三人,突然开口:“那个仙女姐姐呢?怎么没来?”
方杰眼神微黯:“她暂时有事,来不了。”
瘸腿汉子给三人倒上粗瓷碗的茶水,忍不住问道:“您怎么这么快就返程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方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这几日,部落里没传出什么风声?”
汉子一愣,摇头道:“没听说啊。自从你们走后,我们每日忙着干活,实在没听到什么动静。”
方杰眉头紧锁,沉声道:“那好水川的事应该还没传到这里,估计明后天就有消息了。”
汉子神色紧张起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方杰压低声音:“岛上变天了,刘宝龙要掌控红玉部。”
汉子脸色骤变:“老族长呢?他老人家……”
方杰重重叹了口气:“刘老族长已经不在了,是刘宝龙那畜生下的手……”
听完事情经过,瘸腿汉子气得浑身发抖:“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红玉部落到他手里,我们这些人哪还有活路?以前老族长在的时候,好歹的还能压制一下他,现在老族长不在了,刘宝龙当了族长那可真是无法无天!这畜牲自己亲爹都能下死手,我们可怎么办?!”
方杰目光灼灼,直视着他:“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
汉子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把附近几户人家都叫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汉子立刻转头吩咐女儿:“丫头,你腿脚利索,快去把隔壁王婶、李大爷家都叫上,就说恩人来了,有大事商量!”
小女孩应了一声,撒开腿跑了出去。
不多时,七八户人家挤满了瘸腿汉子家狭小的堂屋。
方杰蹲下身子,拉住一个小男孩的手:“还记得我教你的字吗?”
男孩用力点头。
方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将刘宝龙谋权篡位的事又说了一遍。
屋内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他当了族长,我们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老族长在时好歹能有口活路……”
“这不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方杰抬手示意安静,沉声道:“现在摆在眼前的路只有一条——反抗。”
瘸腿汉子握紧拳头:“恩人直说,我们都听你的!”
“对!我们都听你的!你就说该怎么办吧?!”
“可光说反抗也不行,总得有个计划吧?”
人群中有人提出疑虑。
方杰胸有成竹:“大家先别急,我肯定会谋划好一切。你们先帮我联络那些受过刘宝龙欺压的人,其他的,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