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巨剑门的谈判,终是水到渠成。当李剑主将神识从陈轩递来的功法玉简中收回时,那双始终紧绷的眼眸终于舒展,悬了数百年的心结彻底解开。玉简中虽仅记载《青元剑诀》的基础心法,却字字皆是玄剑门正统传承的印记,绝非外界流传的残篇可比。陈轩见他眉宇间的戒备消散,也暗自松了口气——能以和平方式收服这股剑修势力,远比兵戎相见更划算,毕竟天南修仙界正值多事之秋,每一分战力都弥足珍贵。
为表诚意,陈轩指尖悄然捻诀,将先前布设在会客大厅梁柱间的三十六根“无影针”尽数收回。这无影针以天外陨铁炼制,细如牛毛,能无声无息刺入修士体内,乃是他防备偷袭的底牌。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早已构思好的宗门规划缓缓道来:“李道友放心,巨剑门今后仍是独立建制,作为新宗门的‘剑修分坛’存在。平日里门内事务自主裁决,只需在抵御外敌、开拓灵脉等大事上听从总坛调遣,对外行走时冠以‘青元宗’名号即可。”
李剑主闻言,眼中满是震惊与动容。他原本以为归顺后必然要受黄枫谷掣肘,甚至会被拆分编制,却没想到陈轩给出的条件如此宽厚。独立建制意味着巨剑门的传承不会断绝,“剑修分坛”的定位更能让门内弟子获得总坛的资源扶持,这比独自在九国盟中艰难求生好上百倍。他猛地起身,对着陈轩深深一揖:“陈宗主胸襟,李某佩服!巨剑门上下,愿唯青元宗马首是瞻!”
见李剑主彻底臣服,陈轩这才取出另一枚玉简,递了过去:“这是《青元剑诀》全本,除剑影分光术、大庚剑阵等核心秘术外,从炼气到化神的修炼法门一应俱全。”他特意保留秘术,既是为黄枫谷留一手底牌,也是考验巨剑门的忠诚度——若日后表现得力,再逐步传授不迟。
李剑主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的瞬间,激动得浑身颤抖。完整的化神功法,对一个传承残缺的宗门而言,无异于重生之机遇。他当即抽出腰间本命飞剑,剑尖划破指尖,一滴金色精血悬浮于半空,朗声道:“天道为证,我李苍玄今日立誓,巨剑门弟子凡修炼《青元剑诀》者,必先立誓永不与韩立道友为敌,永不背叛青元宗,若有违背,神魂俱灭,道基崩溃!”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誓言符文,融入虚空之中,散发出淡淡的天道威压。韩立见状,也收起了周身的剑势,对着李剑主点头示意。他明白,这道誓言不仅是对陈轩的承诺,更是对自己这位“功法传承者”的认可。思索片刻,他也取出一枚兽皮卷,递了过去:“这是青竹蜂云剑的炼制之法,与《青元剑诀》相辅相成,或许对道友有用。”
兽皮卷上以朱砂绘制着飞剑图谱,标注着千年青竹心、深海玄铁砂等材料的配比,以及“引灵入竹”“淬锋凝煞”等关键步骤。李剑主接过一看,顿时喜不自胜——巨剑门虽以剑修见长,却因缺少高阶炼器法门,门内弟子大多使用中下品飞剑,这炼制之法正好能弥补短板。他转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一缕森寒的金芒瞬间充斥整个大厅:“韩道友,这是李某珍藏三百年的‘庚金母矿’,虽只有小指大小,却蕴含纯粹的庚金灵气,望能助道友祭炼飞剑。”
韩立眼中一亮。他修炼大庚剑阵,需以庚金之气淬炼青竹蜂云剑,此前在九国盟拍卖会高价拍下一小块,加上从三大修士处所得,也仅够升级十八柄飞剑。这庚金母矿纯度极高,远超寻常庚金,对他而言正是雪中送炭。他郑重接过玉盒:“多谢李道友厚赠,日后若有剑修修炼上的难题,韩某定知无不言。”
当日午后,陈轩与韩立离开巨剑门时,整个驻地的修士都列阵恭送。李剑主亲自引着另一位元婴修士前来介绍:“陈宗主,这位是我师弟张玄峰,主修防御剑道,元婴初期修为。”张玄峰身材瘦削,面色冷峻,对着陈轩拱手行礼,眼中带着几分好奇——能让师兄如此信服的人物,果然气度不凡。陈轩笑着回礼,心中暗喜:这下青元宗又添一名元婴战力,实力更盛。
离开巨剑门驻地,两人并未返回九国盟核心区域,而是转身进入了相邻的黄枫谷驻地。陈轩不愿惊动令狐老祖等老一辈修士,径直带着韩立来到自己的小院。他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又施法凝聚出一座翠竹凉亭,两人相对而坐。
刚一落座,陈轩便从紫鳞戒中取出一块庚金,足有半个小儿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灵光,随手抛给韩立:“拿着吧,你那青竹蜂云剑,也该凑齐一套了。”
韩立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沉重,神识探入后,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这庚金的纯度比李剑主所赠的庚金母矿还要高,其中蕴含的庚金灵气更是浑厚无比。他激动地起身:“师尊!有这块庚金,加上先前所得,足够将剩下的十八柄青竹蜂云剑全部祭炼完成!届时三十六柄飞剑布下大庚剑阵,即便是元婴后期修士也能抗衡!”
陈轩看着韩立由衷的喜悦,嘴角也泛起笑意。他并未解释这庚金的来历——这是他早年在乱星海斩杀一名魔道炼器师所得,原本是想炼制一套五行月轮,后来随着青铜古灯、四臂傀儡等重宝到手,便将此事搁置了。对他而言,一块庚金远不如韩立的实力提升重要。
韩立深知陈轩喜好品茗,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片碧绿色的茶叶。这茶叶叶片狭长,叶脉间流转着灵气,正是他以“催灵术”培育的“千年云雾茶”——寻常云雾茶需百年才成熟,他以灵液催生,虽少了几分岁月沉淀,灵气却更浓郁。他接过陈轩手中的茶具,熟练地燃起灵火,以山泉水烹煮起来。
茶香袅袅升起,韩立一边倒茶一边说道:“师尊,若后续无要事,弟子想回一趟燕翎堡,指导舞儿修行。她今年已有一百八十岁,虽常年服用驻颜丹和筑基丹,却仍停留在筑基后期,若三年内不能突破金丹,寿元便只剩二十余年了。”
陈轩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愧疚。韩舞儿是韩立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也是韩立牵绊人界的重要纽带。他甚至早已盘算过,若自己未能及时突破合体期,日后带着苏媚儿、陈巧倩等女飞升时,还需韩立在人界照拂。想到这里,他当即以神魂传讯给留在黄枫谷的分身,让其即刻前往燕翎堡探望韩舞儿,同时从紫鳞戒中取出一个锦盒,推到韩立面前:“这里有‘结金丹’三枚、‘凝神草’十株、‘洗脉灵液’一瓶,都是助筑基修士突破金丹的珍品。你回去后让舞儿闭关修炼,有这些资源,突破几率至少能提升五成。”
韩立打开锦盒,只见三枚结金丹通体圆润,散发着金色灵光,正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结丹辅助丹药,一枚便价值百万灵石。他心中感动,却也没有推辞——这不仅是师尊对舞儿的关照,更是对自己的信任。他收起锦盒,忽然想起陈轩先前话中的深意:“师尊,您刚才说‘剑修分坛’,莫非是要对鬼灵门动手了?若是如此,弟子便不回落云宗了,在越国陪伴舞儿的同时,也能协助师尊整合青元宗势力。”
陈轩点了点头,神色却多了几分凝重:“鬼灵门那边,燕如嫣已掌控了大半势力,只需一个契机便可彻底收服。不过落云宗那边还需要你坐镇——吕洛对你颇为信任,有你在,能避免他们对青元宗产生戒心。等舞儿突破金丹后,你再返回九国盟不迟。”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新宗门的建立有令狐老祖和李剑主等人主持,你不必操心。至于长远规划,等我从大晋回来再议。”
“大晋?”韩立眼中满是惊讶,“师尊要去大晋游历?”大晋乃是天南之外的修仙圣地,灵脉充沛,宗门林立,却也危机四伏。他感慨道,“自从回归天南,先是抵御慕兰人,又是整合宗门,连静心修炼的时间都没有,弟子都觉得疲惫,更何况师尊。”
陈轩闻言,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了一个人:“说起修炼,倒是让我想起了南陇侯。他先前重伤未愈时便找过你,商议坠魔谷之事,近来可有传讯?”南陇侯精通阵法,手中掌握着坠魔谷的进入方法,陈轩一直想从他口中套取情报。
韩立摇了摇头:“不曾有传讯。不过以他的性子,必然不会放弃坠魔谷的机缘。只是我们此次在漠北展露的实力太强,恐怕会让他心生忌惮,不敢轻易联络。”
陈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当初在漠北展现出化神战力,本是为了震慑九国盟诸宗,却没想到会打草惊蛇,让南陇侯缩了回去。坠魔谷中藏有上古修士的传承和重宝,若是错过,未免太过可惜。
就在他思索如何拉拢南陇侯时,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不安并非来自外界的威胁,而是源于他留在越国的分身传来的讯息——燕翎堡方向,出现了一股陌生的元婴气息!
陈轩猛地站起身,神色凝重:“不好,舞儿那边可能出事了!”他刚才传讯让分身前往燕翎堡,此刻分身传回的神魂波动中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
韩立也瞬间脸色大变,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四溅:“师尊,怎么回事?舞儿在燕翎堡有黄枫谷弟子护卫,怎会出事?”
“是一股陌生的元婴修士气息,修为在中期左右,正在燕翎堡外围徘徊。”陈轩指尖掐诀,周身泛起五色灵光,“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赶回去!”他挥手撤去禁制,抓起韩立的手臂,脚下灵光一闪,化作一道五色遁光,朝着越国方向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陈轩不断接收着分身传来的讯息。那名元婴修士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行动极为隐秘,似乎在探查燕翎堡的防御部署。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黑袍人的气息中,隐约带着一丝慕兰神师的功法波动。
“是慕兰人!”陈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们竟然潜入了越国腹地,目标很可能是舞儿——想以她为质,要挟我们在漠北战场让步!”
韩立闻言,心中怒火中烧,腰间剑匣震颤,三十六柄青竹蜂云剑已然蓄势待发:“敢动舞儿,我必让他有来无回!”
两人全力催动遁光,沿途掠过九国盟的一座座驻地,引得不少修士侧目。陈轩一边飞行,一边传讯给黄枫谷的弟子,让他们立刻加强燕翎堡的防御,同时调动鬼灵门的燕如嫣,让她派遣人手围堵黑袍人。
就在距离燕翎堡还有百里之时,陈轩的分身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神魂波动,随后便彻底失联。他心中一沉,知道分身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加快速度!”陈轩怒吼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五色遁光的速度再快三分,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际。韩立紧随其后,周身剑气相随,杀气凛然。
燕翎堡外,黑袍人看着手中碎裂的玉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没想到黄枫谷的防御如此严密,刚摸到堡墙便被一道神魂分身察觉。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找到了韩舞儿的闭关之地,只要能抓住这个筑基修士,便能重创韩立的心神,为慕兰神师争取反攻的时间。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朝着堡内的一座阁楼飘去。阁楼外,两名黄枫谷的金丹弟子正严密守卫,看到黑烟袭来,立刻祭出飞剑阻拦:“大胆妖孽,敢闯燕翎堡!”
黑袍人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两道黑色锁链,轻易便缠住了飞剑。锁链上的倒刺刺入金丹弟子体内,两人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失去了气息。就在他准备闯入阁楼时,一道五色灵光从天而降,化作一只巨手,朝着他拍了下来。
“来得正好!”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手中出现一面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正是慕兰神师的“镇魂令”。他将令牌抛向空中,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与五色巨手碰撞在一起。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整个燕翎堡都为之震颤。陈轩和韩立落在阁楼前,看着黑袍人,眼中满是杀意。陈轩冷声道:“慕兰余孽,竟敢潜入越国撒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黑袍人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陈轩,韩立,你们果然来了。不过你们以为,我只是为了抓这个小丫头吗?”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黑色精血,精血落在镇魂令上,令牌瞬间爆发出浓烈的黑气,“我乃慕兰圣族使者,今日便是要以你们的鲜血,祭祀我族神明!”
黑气中,无数冤魂虚影浮现,发出凄厉的嘶吼,朝着陈轩和韩立扑来。这些冤魂都是慕兰人屠戮凡人村落收集的,蕴含着浓郁的怨气,专门侵蚀修士的神魂。
韩立脸色一变,立刻祭出青竹蜂云剑,三十六柄飞剑组成一道剑网,阻挡冤魂的侵袭。陈轩则取出青铜古灯,灯芯燃起一道金色火焰,火焰所过之处,冤魂瞬间被灼烧殆尽。
“就这点手段,也敢称祭祀神明?”陈轩冷笑一声,手中法诀一变,五色灵光凝聚成一柄长剑,朝着黑袍人斩去。黑袍人脸色大变,想要躲避,却发现周身空间已被禁锢。
就在长剑即将击中黑袍人的瞬间,他突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符,猛地捏碎。玉符化作一道白光,将他包裹其中,与此同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陈轩,老夫南陇侯,此事与慕兰人无关,还请手下留情!”
陈轩和韩立皆是一愣,没想到这黑袍人竟然与南陇侯有关。陈轩挥手收回长剑,眼中满是疑惑:“南陇侯?你为何要帮慕兰人掳走舞儿?”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南陇侯。他看着陈轩,苦笑道:“陈道友误会了,此人并非慕兰人,而是老夫的故人之子,只是修炼了慕兰功法罢了。老夫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掳人,而是想与道友商议坠魔谷之事。”
陈轩眉头微皱,心中满是警惕。南陇侯突然出现,还帮着黑袍人解围,其中必然有猫腻。他正欲开口询问,却发现南陇侯的目光落在了韩立手中的庚金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陈轩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南陇侯的意图。坠魔谷中不仅有传承,还有大量的庚金矿脉,南陇侯是想拉拢他们一同前往,借助韩立的大庚剑阵破开谷中禁制。而刚才的黑袍人,恐怕只是他用来引出自己的棋子。
“原来如此。”陈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南陇侯倒是好算计。不过坠魔谷凶险万分,仅凭你我三人,恐怕难以应对。不如这样,待我整合完青元宗势力,再与你共探坠魔谷,如何?”
南陇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本想尽快进入坠魔谷,却没想到陈轩如此谨慎。沉吟片刻,他点了点头:“好!老夫便等道友三个月。这是坠魔谷的地图,道友先拿去研究,三个月后,我们在越国边境的黑风岭汇合。”他抛出一枚玉简,便带着黑袍人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韩立不解地问道:“师尊,为何要答应他?南陇侯此人阴险狡诈,恐有图谋。”
陈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后笑道:“坠魔谷中的庚金矿脉对我无用,却对你的大庚剑阵至关重要。南陇侯有地图,我们有实力,正好合作共赢。至于他的图谋,我们多加防备便是。”他顿了顿,看向阁楼,“先去看看舞儿的情况吧,别让她受了惊吓。”
两人走进阁楼,只见韩舞儿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修炼,周身灵气缭绕,显然并未受到惊扰。看到陈轩和韩立,她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师尊,见过大哥。”
韩立上前检查了一番,见她气息稳定,才松了口气:“舞儿,刚才有歹人闯入,幸好我和师尊及时赶到。你安心闭关,有这些资源,务必尽快突破金丹。”
韩舞儿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大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安顿好韩舞儿后,陈轩和韩立走出阁楼。陈轩看着远处的天空,眼中满是思索:“三个月时间,足够我们整合青元宗,也足够舞儿突破金丹了。只是南陇侯突然出现,让我有些不安,总觉得坠魔谷之行,不会那么简单。”
韩立也凝重道:“南陇侯与慕兰人素有往来,此次又带着修炼慕兰功法的黑袍人,恐怕坠魔谷中,还有其他势力介入。”
陈轩点了点头,心中忽然想起一事——他在漠北战场擒获的慕兰圣女,曾提及慕兰神师正在寻找一件上古神器,而这件神器的下落,似乎就在坠魔谷中。若真是如此,那三个月后的黑风岭之约,恐怕会是一场龙争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