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齐斯南这么想着,加快了步伐。
一阵风卷起树叶,吹起了齐斯南的头发,顺便也把她头上本就摇摇欲坠的棕色发箍给吹掉了。
齐斯南迅速紧张起来,蹲下身子警戒着。
手捏住了外套里的匕首。
“没事?”
齐斯南疑惑地起身。
然后一只怪物冲了过来。
齐斯南没有反应过来。
原本以为她至少要被抓伤一点才能找回主动权。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反而是传到耳边的清脆铃声。
“怎么回事?”齐斯南看着它转了一个弯,朝另一个地方跑去。
她捡起头箍,重新戴好,跟了上去。
到了地方,齐斯南想继续跟着它继续往前走。
“别过去。”宋虚檐离她最近把她拦了下来。
“萧绳的异能。”韩跃解释了一下,“在这里,她应该是直接开了最大范围,这里是临界。”
“施塔望还没找到。”林麦清补充道,“但我们现在没有办法继续找了。”
“萧绳的情况不稳定,但她异能结束的条件太苛刻了,还不知道要等待多久。”
沉默不语着,又是一片死寂。
萧绳缓缓转醒,她有些口渴,于是去了河边。
她捧起一把水,轻轻喝了几口。
眼睛忽然注意到了映出的明月。
“满月?”萧绳想起来之前的事情,她还是跟过一阵子施塔望的。
“音乐盒那家伙不会走了吧?”萧绳这么想着,把手上的水甩干净,找了找施塔望。
然后她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
“大家?”萧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全部空掉的睡袋,“没叫我?”
“怎么可能?”
萧绳用手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
“他们怎么能丢下我?”
她握紧自己手里的铃铛,沿着河流跑开。
她跑得飞快,手上的铃铛也一直在响着。
施塔望本来在平坦的地方好好地跟小九跳舞。
只有在满月时才能见到的爱人。
“我过来了。”
小九几乎是施塔望的翻版,只不过眼白与瞳色互换。
祂是温和的,不像施塔望那么有攻击性。
“好久不见,我想你了。”
施塔望露出了她很少做出的微笑表情。
“答应我,一支舞过后,我们就回去。”
小九环顾四周,没有见到任何一个落红队员的身影。
祂有些担心,如果引来了祂无法处理的,数量众多的怪物。
自己大概会消散。
祂不清楚祂会不会像施塔望使用异能时幻化出的彩带一样,在下一次异能开启时复原。
小九也是施塔望异能的一部分。
祂一直跟在施塔望身边。
小九见过这个队伍的每一个人,只是他们看不见祂。
但在月圆之夜,祂可以被所有人看见。
小九知道施塔望需要什么。
祂跟在她身边,陪她经历了她经历过的一切。
“一切都有代价”
小九一直在思考,该如何让施塔望放弃这个根深蒂固的思想。
明明落红的大家都对她比末世前的人好很多。
她还是竖起了尖利的刺,平等地扎伤每一个人。
施塔望只将自己松软的一面展示给了小九。
她不爱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唯独小九,这个一直陪她度过难关的恋人。
一切都有价值,所以我干脆不接受任何人的关心。
你们凭什么要爱我?
所以施塔望在面对对她的关心时总是嗤之以鼻。
舞步轻起,施塔望找到了过去。
那些只有一个人的日子,但至少还有祂在身边。
小九温和地扶住她。
下一秒铃声传来。
怪物倾巢而出。
铃声离开的很快,于是他们就成了猎物。
施塔望开启异能,凭空出现的彩带被她捏在手里。
甩到怪物身上,柔软的彩带就变成了锋利的刀口。
小九也贴在她身后,守护着她的后背。
彩带的破空声吸引更多更多的怪物。
不愧是禁区。
源源不断。
施塔望到最后有些力竭,手上的彩带也已经破破烂烂。
“小九。”
施塔望喊了祂一声。
“我在。”
“快走,不然我们要死在一起了。”
她做好了最后一次微笑的准备。
“会没事的。”
小九做了一个决定,祂转身,把浑身是血的施塔望抱起来。
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包围圈。
“答应我,施塔望。”小九抱着她跑得飞快。
“无论之后遇见什么事情,都别想那些价值了。”
“你怎么了?”施塔望看着祂逐渐溶解的身体。
异能要透支了。
小九明白这一切,祂看着前方明显有人的草丛。
把她放下,推了过去。
在施塔望回头的一刹那,异能构成的祂消失不见。
但最后祂的微笑还是留了下来。
草丛的动静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韩跃反应有点慢了半拍。
下一秒,大家找了半天的施塔望就出现在了韩跃怀里。
“找到了。”韩跃慢悠悠地说出这句话。
“异能透支。”
林麦清看施塔望的脸色苍白,陷入昏迷。
“虽然说今天是月圆之夜,但还不确定这样使用异能会不会存在副作用。”
“尤其是,小九还消失了。”
“落红的大家请注意,我们距离目的地没有多远了,所以我们兵分两路。”
“韩跃,你带着施塔望先去目的地,秋和齐斯南你们跟着他。”
“小宋,你跟我继续等萧绳。”
大家点头同意。
韩跃的机械手臂伸缩,卷起了昏迷的施塔望。
“麻烦你们到时候开路了。”
韩跃的声音响起。
“没事。”
秋抽出双刀。
萧绳的戏剧还没有开幕。
但她发出的动响吸引了不计其数的怪物。
她站在了一片比较空旷的地方,开启了自己的异能。
“从前呢,有一个小女孩,她原本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萧绳面前摆好了三只怪物。
“她的妈妈是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人,做的饭也很好吃。”
她操控着一只怪物吃下泥土。
“她的爸爸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人,力气特别大。”
她看着另一只怪物不断撞向边上的树。
“她的爸爸妈妈们都很爱她,但有一天,她忽然看见了她妈妈的肚子变得好大好大。”
她把一只怪物的脑袋拧了下来,塞进了另一个怪物的肚子里。
“她就问,妈妈你的肚子那么大,会不会爆炸啊。”
她把那只怪物扔向高空,看着它掉下来炸开。
“但她的妈妈说,你要有一个小弟弟啦。”
她把一只偏小的怪物拉到面前,自己抽出来充当钟锤的尖刀,插了进去。
萧绳的脸染上血色。
“她的妈妈很快进了医院,她听说医生拿刀割开了妈妈的肚皮。”
她让一只怪物拿住她的尖刀,插进了另一只怪物的腹部。
“她觉得那个医生是在害自己的妈妈,于是她希望他能早些死掉。”
那只杀害同类的怪物将刀插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自从弟弟来了之后,小女孩就被大家给忽视了。”
一只怪物被迫看着两只围着一个地方转圈圈。
“弟弟很小,只要一哭,大家都过来了。”
“所以那个小女孩就想啊,我哭的话是不是爸爸妈妈也能这样照顾我呢?”
她指挥怪物发出噪音。
“一开始,大家确实来了,但发现她是装的,根本就什么事情都没有时,狠狠骂了她一顿又离开了。”
她掐死了那只怪物。
“爸爸妈妈对你很失望。”
她把匕首插进怪物的心脏。
“你能不能帮着照顾一下你的弟弟?”
两只怪物撕打着另一只怪物。
“你弟弟这么小,当然更需要我们的照顾啦,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指挥着三只相亲相爱,另一只却被排除在外,那只被排除在外的,撞上了树干死亡。
“你怎么又摔倒了,快起来,别装了。我们又没有说特别偏心什么的,对你和对你弟弟不是一样好吗?”
她让两只怪物杀死一只。
“到最后,她忍无可忍,杀死了所有人。”
她指挥着怪物厮杀着其他怪物,直到没有怪物供她使用。
萧绳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尖刀。
扎进它的脖子。
“戏剧结束,谢谢大家的观看!”
萧绳站在一大堆怪物尸体之中,若无其事地谢幕。
身上全是鲜血。
踩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浓到发黑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