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船上焦急等待的陈恂敏一见到运钞车出现,立刻命船靠岸、搭上跳板,亲自带人接应。
何为光急刹停车,迅速跳下。众人七手八脚地撬开钱箱,争分夺秒往船上搬运。总共十四个钱箱,才撬到第八个,陈恂敏就意识到不对劲——撬箱、装袋、再经跳板运到船上,流程太繁琐,效率远远不够。
在旁人眼里,或许觉得他们人多,搬起来不难。可他们是在抢劫,每一秒都踩在生死线上!
已经搬走部分赃款后,陈恂敏判断情势危急,警察随时会到,当机立断:“剩下这几个不要了!赶紧开船!撤!”
那一刻,不管平时多么镇定的人,也都心惊胆战,只想尽快逃离。正所谓邪不胜正。
何为光等人迅速登船,船夫立即启动,驶离现场。
然而,陈恂敏本人却没有上船。他和陈海强一跃上了那辆运钞车,猛踩油门,车子如箭一般冲出去,迅速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他们一路开到附近一片野地——那里正是前一晚陈海强藏奔驰车的地方。
抵达后,两人毫不犹豫地弃车,甚至连车里剩下的几箱现金都来不及拿,就直奔藏好的奔驰,上车驶向清远市方向,绝尘而去。
事后查明,运钞车上共有14个钱箱,其中8个被撬开取走现金;剩下6个未撬的箱子里,还有人民币167万元和港币33万元。
这一招不可谓不精妙。当警方找到被遗弃的运钞车时,第一反应肯定是劫匪从陆路逃了。谁能想到,真正的核心人物和主要赃款,竟是这样金蝉脱壳,另走他路?
当然,行动中陈恂敏同样高度紧张。生死一线间,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那遗留的六箱现金——不是不想拿,是情势所迫,不得不放弃。
视线回到何为光一行人。船已驶出一段距离,众人迫不及待地把几个大钱袋“哗啦”一声倒出来,开始清点这次惊天劫案的最终收获——这关系到每个人的利益,谁都想赶紧弄个明白。
统计下来,一共劫得人民币1,320万元,港币241万元,合计价值超过1,500万元人民币!
新中国建国以来金额最大的运钞车劫案,就这样成为现实。
1,500多万!在1995年,也就是28年前,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换算成今天的购买力,恐怕堪比数亿。
所有看到这个数字的人,眼睛都放出贪婪的光,惊呼和狂喜混成一片:“天啊……居然抢了这么多!这下真发了!”
狂喜之下,袁长荣想也没想,顺手抄起两大捆钞票,扔给开船的亲戚温石其:“拿去花!”
但一旁的何冬海却坐不住了。他像猪八戒见了人参果,眼看别人得利,自己却碰不着,急得抓耳挠腮。
这时,何为光脸色一沉,厉声制止:“所有钱都是敏哥的!必须等他来分!现在谁都不准乱动,听见没有?”
这一吼,暂时镇住了大多数人。唯独何冬海不服。他本来手脚就不干净,上次抢小储蓄所时就私藏了几万,是个鼠目寸光的人。这次众目睽睽,他没机会下手,就扯着嗓子嚷起来:
“凭什么?是我们冒着枪林弹雨上去抢的!真要交火,死的也是我们!凭什么钱没我们的份?这他妈什么规矩?你们怎么定的!”
他越说越激动,引得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何为光一听,立刻瞪起眼睛喝道:“何冬海,你给我放明白点!动手之前咱们怎么约定的?是不是你红口白牙说事成之后只要十万?现在看到钱多了,你倒闹起来了?”
何冬海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低下头。原来行动前,他根本没想到这次能抢这么多,以为跟上次差不多,顶多几十万。当时为了保险,他特意说:“不管你们抢多少,我只要十万。多也好少也罢,我就认这个数。”
这话是他亲口说的,现在想反悔,确实理亏。说穿了,就是眼光短浅。可眼见钞票堆成山,他肠子都悔青了,这才借题发挥闹脾气。
何为光早就看透他的心思,继续训:“告诉你,你要的那十万,在这堆钱里根本不算什么!你急什么?该你的一个子儿都不会少,听见没?给我安分点!”
何冬海彻底没话说了。确实,当初是自己咬死只要十万,现在想改口,别人也不会答应。要是这次只抢了十五万,他还会闹吗?想到这,他只好悻悻闭嘴。
见大家都不吵了,何为光这才拿起电话向敏爷汇报。接通后,他恭敬地说:“敏哥,都清点完了,一共一千五百多万。”
敏爷在电话那头沉吟一下:“还算可以,比我预计的少点。我原想怎么也能弄个两三千万。不过这个数也能接受。你们按原计划回,路上务必小心。”
“明白!”何为光挂断电话。
船在江面上缓缓行驶,比汽车慢得多。闲着没事,几个人就在船上吃喝起来,算是提前庆祝。
席间,何为光不忘敏爷平时的教导:“要做大事,就得有长远眼光。咱们组建这支队伍不容易,大家要同心同德。”他举起酒杯,激励众人:“来,为了咱们的事业干杯!”
船快到清远时,大家开始收拾行李,仔细检查随身物品,生怕漏掉什么。
就在这时,何为光突然脸色大变——他别在腰间的手枪不见了!
他慌忙四处翻找,始终不见踪影。
仔细回想,枪很可能是在逃跑途中掉在运钞车上了。当时开车慌不择路,左冲右突,很可能就是那时弄丢的。
想到这,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这枪是从清远建行的刘光那儿弄来的,一旦被警方顺藤摸瓜查出来,他们全都得完蛋!
他不敢耽搁,立即战战兢兢地向陈恂敏汇报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