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林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语气竟带着几分赞许:
“兄弟是个明白人,日后生意必定越做越大。你先忙着,我们告辞了。”
得手后,两人迅速离开现场,在街巷间迂回穿行。他们先搭乘了一段出租车,下车后又步行许久,随后换乘几路公交车,最终安然返回汪家礼那间隐蔽的小屋。
初次行动便有所斩获,两人不免心生得意,痛快地吃喝庆祝了一番。而被抢的那户人家竟未报案——或许对于生意人而言,这笔损失尚可承受,只当是破财消灾了。
这次小试牛刀的成功,让他们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半年后,他们又将目标锁定在沈河区的一家商铺。行动方式与上次如出一辙,过程同样顺利,但这次的收获却远超预期——足足抢得两万元现金。
捧着这笔“巨款”,两人欣喜若狂。多年来在贫困中挣扎,如今终于见到如此大额的现金,激动得几乎不知所措。
他们当即平分了赃款,各自揣着一万元离去。
拿到钱后,汪家礼开始纵情享乐,流连于花天酒地之间。孙德林却与他不同——他去找了自己的三弟孙德松。
孙德松生于1963年11月28日,比孙德林小十岁,身高一米七三,曾当过兵。复员后,他被分配到沈阳市一家汽车配件公司当业务员,很快结婚成家,小日子原本过得平静安稳。
然而到了1992年,他的人生迎来了重大转折。先是单位效益持续下滑,长期发不出工资,经济拮据导致夫妻争吵不断,最终以离婚收场。
一气之下,孙德松索性辞了职:“这破班不上也罢!我看也没什么前途,不如自己闯条路。”
由于在汽车配件公司工作过,他对这行颇为熟悉,便想开一家配件商店。想起大哥在家中说一不二的威望,孙德松特地来找孙德林商量,既想听听大哥的主意,也希望借些本钱。
不料孙德林听完后,淡然道:“钱我没有,但我有一条妙计,最少值十万。”
孙德松大喜过望:“大哥,什么妙计能弄来十万?”
孙德林微微一笑:“三弟莫急,听我慢慢道来。你先去弄一张别人的身份证,不管是捡是偷,别让人发现就行。然后拿着它去工商所,就说身份证主人是残疾人,你是替他代办营业执照的。等拿到表格,剩下的事交给我。”
孙德松依言而行,没过几天就拿着偷来的身份证按计前往工商所,顺利拿到表格后交给了大哥。
孙德林按要求填好表格,当夜潜入相关单位办公室,撬门取出公章,在表格上盖齐了所有印章。
随后,孙德松凭着这些材料办理了公司营业执照。兄弟俩拿着执照到沈阳一家轮胎厂,以执照作抵押,赊出价值十万元的轮胎,转手就以四万元低价全部销赃。
此后又如法炮制,从三家加油站骗得价值八万元的加油卡,同样低价变现。
孙德松后来落网时曾感叹:“其实诈骗也不容易,耗时又耗力。”整个1992年,他们只成功作案这几起,远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就在兄弟俩行骗期间,孙德林与汪家礼始终保持联系,持续谋划抢劫事宜。
九月的一天,孙德林再次找到汪家礼,两人在那间熟悉的小屋里密谋。
孙德林分析道:“之前两次抢劫还算顺利,但我始终有个顾虑。眼下我们只有刀,若屋里不超过两人,自然没问题;但若遇到四五个人,我们冲进去恐怕难以应付。就算下狠手往死里弄,也容易出事。应该再拉一个人入伙,这样即便对方人多,我们也有把握。”
汪家礼深表赞同:“德林你说得对!进屋后必须迅速制服所有人,拿钱走人,人少了确实不行。要不……让我二哥加入?”
汪家礼的二哥名叫汪家仁,生于1945年8月13日,时年四十七岁。他在家排行老二——不然也不会被称为“二哥”,不过他们兄弟中间还有两个女孩,所以他比汪家礼年长十岁。
汪家仁早年在沈阳冶金机械修造厂当工人。1972年因参与打砸抢活动被判刑十年。他刚入狱,妻子就改嫁他人。
1981年刑满释放后,他重新成家,并得一千金,随后在沈阳木器厂当普通工人。
1984年,不甘平庸的汪家仁投身改革大潮,承包了一家洗衣粉厂开始创业。
说来也怪,那个年代干什么几乎都能赚钱,可不知怎的,别人开厂都发了财,唯独他赔得血本无归。无奈之下,他像三弟一样,到货场蹬起了“倒骑驴”勉强度日。
但他发财的梦想从未熄灭,就连蹬三轮时,眼睛都不怎么看路,总习惯性地往地上扫视,幻想着某天低头就能捡到金子,一夜暴富。这份对金子的痴迷,从他日后犯下的案件中可见一斑。
别看汪家仁只是个蹬三轮的,他的业余生活却相当丰富。他在东陵区郊外养了不少金鱼,在家时喜欢摆弄花草,还参加了北陵摩托车队——在当时可谓相当前卫。总的来说,他的性格既奔放又细腻。
或许有人会问:汪家礼怎能把亲二哥拉进这种掉脑袋的勾当?难道不怕东窗事发,连累兄长送命?
王老三眼睛一瞪,脾气就上来了:“我干这事就没想过翻船!怕出事就别干!你懂什么?没听说过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要不是我亲大哥跟我们不合,我们兄弟仨就一起上了!”
这番“格局”,倒是体现了他“有好事先想着亲人”的原则。
当汪家礼向二哥提出这个提议时,汪家仁确实犹豫过。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四十七岁,若再挣不到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最终他下定决心:不但要干,还要好好干!
更令人意外的是,汪家仁不仅自己加入,还又拉来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