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已是凌晨一两点,医院里没什么人。伤得最轻的刘丰玉强忍手指骨折的疼痛,一步步挪到急诊室敲窗,总算叫来了医生。
他又从几人身上凑出不到三千块钱,勉强交了抢救费,聂磊等人才得到包扎。
聂磊和蒋元都是脑震荡,刘毅胳膊被打断,肋骨也骨折,几乎没人完好。
第二天,消息如同爆炸般传遍整个青岛:聂磊在金樽被老社会吴家超给办了!脑袋都被打开瓢,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能捡回条命就算不错!
刘爱丽得知消息,急忙从外地赶回青岛照顾聂磊。
而此时,远在云南的史殿林坐不住了,嘀咕道:“我给磊哥打电话,他说让蒋元转钱,这都几天了还没信?不会是泡妞忘了吧?”想着,他一个电话打给了聂磊。
病房里,刘爱丽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简单说了事情经过,史殿林顿时急了!
“嫂子!你赶紧给我转点钱,我现在就买票回青岛!这仇我必须报,绝饶不了他们!”
聂磊这时被刘爱丽的哭声闹醒了,皱着眉说:“哭啥?这点伤算什么?咱们这行哪年不挨几回揍?就准我们打别人,不准别人动我们?笑话!谁的电话啊,哭成这样?”
刘爱丽转过头说:“是殿林,他说要回来给你报仇,让我转钱。”
“电话给我,报什么仇?别瞎折腾!”
聂磊接过电话,“殿林,你给我听好,老老实实在外边呆着!我又没死没残,用不着你来。你那边的事还没彻底摆平,万一被刘克南那边盯上,前脚到青岛,后脚就得进局子,你想过没有?”
“听话,我这儿没事,等风头过去我自有办法。你好好在云南陪你的小女朋友吧!钱还没寄是吧?一会儿我让你嫂子给你转两万。不说了,我脑袋还晕着,先挂了。”
电话一撂,聂磊就对刘爱丽说:“你去公司找丰玉拿两万,给殿林汇过去。”
刘爱丽按吩咐把钱寄了出去。可谁都没想到,史殿林收到钱后,只给云南的小情人留了一万,自己揣上另一万,不顾她的泪眼挽留,毅然踏上了回青岛的火车。
他一路乔装打扮,辗转五天五夜,终于抵达青岛。
没急着露面,他先去崂山取了之前藏好的“小黑星”,随后直奔市南区医院,却扑了个空——聂磊他们已经出院,转回全豪实业休养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史殿林一眼就看到聂磊和蒋元头上缠满纱布,刘毅更惨,脑袋裹着纱布,胳膊还打着石膏,刘丰玉的手指也缠着绷带。
几人见到戴着帽子、几乎认不出来的史殿林,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起身,又是拥抱又是问候。
聂磊叹了口气:“殿林,你怎么还是回来了?万一出点事,我跟你姐、跟你爸妈怎么交代?”
“磊哥,我一路特别小心。你们都这样了,我当兄弟的,不回来看看心里不踏实!”史殿林语气坚决。
众人听得心头一热。聂磊拍了拍他的肩:“好,既然回来了就安心待着。报仇的事不急,哥几个伤都没好,等缓缓再说。”史殿林点点头,算是应下。
当晚,几个人在公司喝了点酒,复盘在金樽吃亏的原因。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说到方老板拉偏架的事,蒋元气得一拍桌子:“那个金樽,早晚端了它!”大家纷纷附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谁也没注意到,史殿林默默把“金樽”二字刻进了心里。他暗想:“动吴家超不容易,但动你金樽,我还搞不定?”
夜深人静时,他揣上“小黑星”和卡簧,又抓了两只蟑螂塞进小瓶,独自一人直奔金樽夜总会。
头一天去,他没碰上姓方的。之后又连续去了几天,一边跟服务员混脸熟,一边摸清场地。直到第五天,终于看到方老板在大厅里举杯应酬。
史殿林看准时机,迅速把蟑螂扔进小吃盘,随即“啪”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服务员!这菜里怎么有蟑螂?这是给人吃的?拿我当壁虎喂是吧!”
整个大厅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经理带着两个内保赶紧过来打圆场,史殿林却不管不顾,什么难听骂什么,还扬言要告到卫生局、工商局。
方老板脸上挂不住,终于走过来,伸手想跟史殿林握手。史殿林看都不看那只手,直接把他晾在原地,方老板顿时满脸通红,下不来台。
这时,旁边一个内保出声提醒:“这位是我们金樽的方总!”
史殿林一听,嗓门更大了:“方总怎么了?方总来了就好使?老子是来消费的,不是来吃蟑螂的!顾客就是上帝懂不懂?我有权维护自己的权益!就你们这卫生条件,还‘金樽’?我看叫‘黑樽’算了!”
一旁的内保狠狠瞪着他。史殿林直接指着他鼻子骂:“看什么看?老子是吓大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方总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打圆场:“哥们儿,有话好好说,别激动……”说着伸手就要拍史殿林的肩膀。
谁知史殿林眼神一狠,骂了句“我去你妈的”,掏出卡簧对准方总腹部就是狠狠三刀!
尤其最后一刀,还拧着拽了一下,下手极重,简直冲着要命去的。方总眼睛圆瞪,嘴唇瞬间惨白,手刚摸到腹部,整个人就软软瘫了下去。
内保见状,抄起胶皮棍就要冲上来。史殿林反应更快,反手亮出小黑星,对着天花板“砰”地就是一枪!
整个大厅顿时鸦雀无声,几个内保也僵在原地。史殿林一把推开身前的方总,任他栽倒在地。
“不怕死的就上来!今天这事跟别人没关系,是你们方总自己得罪了人!我话放这儿,谁有种上前,老子就送他去见阎王!”
一声怒吼,人群立刻让出一条路。史殿林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出了门,他没回全豪实业,而是先给聂磊打了个电话。聂磊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谁啊?这大半夜的……”
“大哥,是我,殿林!我刚把金樽那姓方的给捅了,给他放了血,让他长点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