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后面的人也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催:“你俩还玩不玩?不玩赶紧走,别耽误别人!”就连之前那美女和那位老大哥也插嘴:“要不明天再来呗,多准备点儿钱,我们还在这儿等你们,争取把这十几万都输给你们,怎么样?”
赌场管事的脸也沉了下来:“行了二位,都没钱了还在这儿耗什么?”说完一拍手,立马过来七八个内保,伸手就要拉刘毅和史殿林。
俩人还不服气,一边挣扎一边喊:“别碰我!听见没?我最后再借五万,我俩一人两万五!你就说借不借吧!”
“先生,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第一次来我们这儿,能打六万白条已经很照顾了。不信你问问老客,谁能在我们这儿打白条?我还是那句话,有值钱的东西就拿过来,哪怕一辆破自行车,我也给你二百码!别小看这二百,照样能翻盘。没有的话,就请去前台办手续,按时还钱。欢迎下次光临,慢走不送!”
管事的再次拍手,内保们立刻围上来,一边一个架住刘毅和史殿林:“来来来,哥们儿,不玩就赶紧起来!别耽误其他客人。我们这儿生意好,座无虚席,你们别占着位置啊,起来起来!”
到了这份上,刘毅和史殿林也有点赌气了:“我偏就坐着!”可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嘲讽挖苦,他们实在扛不住了。
刘毅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妈的,借点钱都不肯!你们这破地方,我看迟早关门!”史殿林也跟着骂:“什么玩意儿!一分钱没赢着,一人还背了三万债!再也不来了!”
俩人一起身,后面跟着的小弟也没办法,只能跟着往外走。“走,上厕所去!”刘毅一说,几个人就朝厕所去了。
厕所外间的小便池都有人,只剩下里间的蹲坑。哥俩也没管那么多,推开蹲坑门,就在里面解手了。
刘毅和史殿林刚尿到一半,厕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几个人。那几人一边放水,一边低声聊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刚才骰子台那俩愣头青,脑子是不是缺根弦啊?那女的和那老头明显是一伙儿做局的,这么明显的千术,他俩愣是看不出来,还搁那儿猛跟呢!”
“就是,那女的摇骰子,都快比摆弄自己手指头还听话了,想要啥点来啥点!这俩傻帽可真够逗的!”
“还学人拿耳朵听?他能听出个屁!照这么玩,家里有一个亿也得输光!”
“算了,就当交学费了。我估摸着他俩得输了小十万吧?以后怕是再也不敢来了……走走走,回去接着玩!”
这几句对话,一字不落地全让坑位里的哥俩听了个清清楚楚,门口守着的小弟也听得直愣神。
史殿林和刘毅几乎同时从蹲坑里走出来,俩人你看着我,我瞪着你,大眼对小眼,足足对视了好几分钟。
史殿林先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骂道:“妈的!他们刚是不是骂咱俩了?还说咱俩是来交学费的?”
刘毅脸色铁青,点了点头:“还说咱俩脑子少根弦,是傻子!”
俩人同时扭头看向门外,两个小弟憋着笑,脸涨得通红,一个劲儿点头:“对…对…他们是这么说的……”
史殿林盯着刘毅,声音发沉:“哥,你不是说这玩意儿全凭运气吗?怎么还有老千?”
“我过去玩确实靠运气,也没少赢啊!谁想到今天……”刘毅咬着牙,脑子飞快转着,“妈的他们肯定是出千了,可咱俩当时没看出来,现在过去闹,没凭没据的,不是自找没趣吗?”
“那咋整?这钱就白输了?”
“等等……我认识个朋友,老王,以前就是蓝码子出身,玩这个门儿清。我叫他过来看看,要真是局,当场给他叫开!”
说完,刘毅掏出手机就打了过去:“老王,我,刘毅!”
“哟,兄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别提了!今晚在奥龙输惨了,我和哥们儿加起来折了十多万!”
“我靠,咋输这么多?”
“本来以为手气背,结果刚在厕所听人说,我俩是遇上‘扣’了!骰子也能出千?”
“骰子?我估计里头灌了水银!那是赌场和‘明灯’联手做的局,专杀你们这种生面孔。看你们像有点钱又不常来的,就当‘肥猪’给宰了!”
“妈的……老王,你过来帮我看一眼。要真是千,你当场叫破,我说什么也得把那十多万追回来!”
“行,我来也行,但你得保证我安全。奥龙那帮看场的不是善茬,一个个手黑着呢!”
“你放心,有我在这,没人能动你!”
挂了电话,几个人回到那辆破捷达里等着,车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史殿林狠狠啐了一口:“妈的,要真是那娘们搞鬼,我非把她腿掰折、灯砸碎不可!这赌场也别想开了!”
刘毅没说话,默默递给他一根烟。
等了约莫半小时,老王带着个小徒弟,开着一辆桑塔纳到了。几人简短握了个手,没多寒暄。
“走,刘爷,带我进去看一眼就行。是不是局,我十分钟内给你答案。”老王说话干脆。
几人再次回到骰子台边,默默站在人群里观察。不到十分钟,老王抱着胳膊,凑到刘毅和史殿林中间,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看那女的的手没有?那是一双从小练出来的‘玉手’,保养得跟用牛奶泡过似的,敏感得很,一根头发丝落在上面都能摸出粗细。”
“她那副骰子里,百分百有一颗灌了水银。靠这个吃你们,一吃一个准。刘爷,我只能说到这儿了,得走了。这儿熟脸多,待久了得出事。等会儿他们再摇完一把,你们直接上去把骰子砸了!要是炸出水银,你们就占理了,直接找赌场说话!”
刘毅重重点头:“行,谢了,你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