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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瑶光道”于地下悄然延伸的三个多月里,安稷君府的前院一改往日的静谧,变得熙攘而充满生机。东方明珠开设的“帝国医道速成班”正式开讲。来自帝国三十六郡的七十二名精心选拔的医者或识字伶俐之人,齐聚于此。

明珠深知,在缺乏现代医疗条件的时代,普及正确的急救知识,是成本最低、见效最快挽救生命的方式。她站在临时充作讲台的石阶上,声音清越:

“诸位,今日所学,非精深医理,乃是与阎王抢人、于瞬息之间决定生死的救急之法!望尔等悉心领会,归乡传授,则功德无量。”

首先,便是她已精熟的“心肺复苏术”与“海姆立克急救法”。她用人偶模型反复演示,强调黄金时间的重要性,让学员们两两一组,亲手练习。“气息不通,则生命之火将熄,此法乃是‘渡气’,务必精准果断!”

接着,她讲解了针对“心痹”(即心绞痛、心肌梗塞)的紧急处理。 “若遇突发心胸剧痛、面色苍白、气息急促者,切记三要:一要让其绝对静卧,不可挪动;二要速含服活血通痹之药,我已奏请陛下,将由太医院统一配发‘护心丹’至各郡;三要保持其周身温暖,搓热其手足,以待医者。”

除此之外,她还系统地传授了以下几种普惠急救术:

1. 创伤止血与包扎法:这是战场上和日常生活中最常用的技能。她亲自示范如何利用最干净的布条,寻找正确的压迫点进行止血,如何包扎才能既稳固又不影响气血运行,并特别强调了用沸水煮过、烈日暴晒过的布条可防“邪毒”(感染)的理念。

2. 骨折固定术:针对常见的四肢骨折。她教导学员利用随处可见的木板、竹片甚至厚实的书籍作为夹板,如何放置衬垫避免二次伤害,如何捆绑固定以减轻痛苦、防止伤势恶化,直至找到专业医者。

3. 中毒急救初步:主要针对常见的食物中毒与误服。她讲授了核心原则——“催吐”与“稀释”。明确告知哪些情况可立即用温盐水催吐,哪些情况(如误服强酸强碱)切忌催吐,需大量饮用牛奶或蛋清保护肠胃,并火速求医。

4. 高热与惊厥的物理降温:尤其在幼儿中常见。她教导学员用温水(而非冷水)擦拭额头、腋下、腹股沟等大血管丰富之处,以助散热,并强调解开衣襟保持呼吸通畅,避免在惊厥时强行按压肢体,防止二次损伤。

5. 中暑(暑厥)的抢救:教授如何识别中暑征兆,并迅速将患者移至阴凉通风处,用湿布擦拭全身,扇风降温,并补充含盐的凉水。

至于古代的肠痈(急性阑尾炎),明珠确实向学员们讲解了其典型症状(转移性右下腹剧痛、按压痛、发热等),旨在让他们能够早期识别这一危重疾病。但她郑重告诫:

“肠痈之症,识其兆,速送医者是为第一要务!非到万不得已、生死一线之际,绝不可妄动刀针!因其内里邪毒炽盛,仓促切开,邪毒四散,十死无生!待他日,若有麻药问世,能令患者不知疼痛,或可一试。此刻,尔等谨记 ‘识而不治,速送’ 六字真言即可!”

杏林讲堂:毒蛇咬伤,五步夺命

当讲到野外常见急症时,明珠特意将“毒蛇咬伤”作为重点。她命人展示了绘有常见毒蛇(如蝮蛇、眼镜蛇等)形貌的图卷,让学员们也先行辨识。

“山中水边,毒蛇潜藏。一旦被噬,毒随血走,顷刻可毙命!旧法多有谬误,今日听我急救五步法,步步关键,一步错不得!”

第一步:静!

“伤者与施救者,首忌慌乱!”明珠神色肃穆,声音斩钉截铁,“严禁伤者奔跑、激动!务必令其即刻静卧,肢体绝对放松。心静则血缓,血缓则毒慢。慌乱疾走,无异于催命!”

第二步:缚!

“于伤口近心端,约二指至一掌宽处,以布带、藤蔓、绳索等物紧急缚扎。”她拿起布带在模型上演示,“松紧务必适度,以能插入一指、阻断浅表血行为度!过紧则肢体坏死,过松则无效。切记,每隔一刻钟须略微放松片刻,以防血脉不通。”

第三步:洗!

“寻清水,最好是流动的溪水,反复冲洗伤口。”她强调,“若有小刀,可于火上灼烧至通红,待冷却后,于蛇牙痕处作十字形浅切,深及皮下即可,不可伤及血管筋骨,继而再行冲洗。此举旨在排出一部分毒液,而非吮吸!”

第四步:敷!

“尽快寻来新鲜草药外敷。”她展示了准备好的几样鲜草,“半边莲、七叶一枝花、鬼针草……此等草药,各地名或有异,但形貌需牢记于心,生于山野溪畔,皆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之效。捣烂成泥,厚敷于伤口及四周。”

第五步:送!

“前述四法,皆为争取时间之权宜之计!”明珠目光扫过全场,做最后也是最郑重的告诫,“最终之要,在于一个‘送’字!务必在施行急救的同时,火速安排人手,平稳地抬送伤者前往最近的医馆、药铺。务必告知医者,所见之蛇形,以便对方用药!”

最后,她特别纠正了两个流传甚广的致命误区:

“一、严禁以口直接吮吸伤口!若口内有破损,施救者亦会中毒身亡!”

“二、严禁饮酒‘壮胆’或‘解毒’!酒性辛散,饮之则加速毒液运行,乃是催命符!”

这套清晰、实用、且完全符合当时物质条件的急救法则,让学员们耳目一新,大感受益。他们深知,带着这套方法回到家乡,便如同为父老乡亲请回了一道“护身符”。

杏林讲堂:净源防疫,杜渐防萌

当课程进行到“疫病预防”部分时,明珠以亲身经历的“陈村抗疫”为例,向学员们传授了关乎万千黎民性命的水源管理知识。

“诸位,陈村之疫,根源在于一口被污的公共水井。”明珠的声音在讲堂内清晰回荡,她命人挂起一幅描绘村落与水井关系的简图。“病从口入,水为至要。今日便讲这 ‘水源净洁二法’ ,尔等须谨记,归乡后务必推行!”

第一法:分源而用,杜集中之患

“一村一寨,若成百上千人共汲一井,此井一旦被污,则全村危矣!”她指着图上的单一水井,神色凝重,“陈村之鉴,便是教训。故,首要之策,在于‘分’ !”

“规劝乡民,于村落不同方位,多掘水井,分散取用。即便一井有失,亦不致波及全族。此乃成本最低、效用最宏的防疫之本!”

第二法:石灰消毒,行净洁之术

随后,她拿出了关键之物——生石灰。

“此物,名曰生石灰,看似寻常,却是消毒净水的神物!”她小心地展示着石灰块,告诫学员切勿用手直接触碰。

· 井水消毒:“若疑井水被污,或于疫病发生后,可于井底及井壁撒入适量生石灰。亦可取石灰溶于水,静置后取其上清液,投入井中。此物能杀灭水中诸多‘邪毒微虫’(微生物)。”

· 环境消毒:“对于病患居住之所、呕吐污物、乃至埋葬之地,皆可用石灰水泼洒,以绝后患。”

· 填埋废井:“若水井已确认被严重污染,无法挽回,则当机立断,以大量生石灰消毒后,彻底填埋!并立下标记,严禁后人再掘!”

她再次强调流程:“遇水源问题,当循 ‘先分后净,不可则填’ 之策。多挖井以分其流,常查验以保其洁,遇毒井则壮士断腕!”

这番讲解,将陈村的惨痛教训转化为了一套清晰、可操作的公共卫生准则。学员们这才明白,原来预防大规模疫病,并非全靠昂贵的药材,这些看似简单的水源管理方法和廉价的石灰,竟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当这些来自帝国各郡的学员,将 “分散用水” 的理念和 “石灰消毒法” 带回家乡,并结合《大秦急救要术》广为传播时,必将从源头上减少类似陈村的悲剧再次发生。

明珠在安稷君府播下的种子,已然从“急救”破土,生长出了“防疫”的茁壮新枝。她正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一层层地为这个古老的帝国,编织着一张越来越细密、坚固的公共卫生防护网。而这一切,都源于她那颗悲悯众生、身体力行的心。

杏林春雨,图文并茂

明珠深知,仅凭口耳相传,知识与标准极易产生偏差。因此,在开设培训班之初,她便动用了手中一切资源,务求将此事做到极致。

首先,是教材的编撰。

她凭借着自己过人的医学知识和对人体结构的精确理解,亲自执笔,绘制了大量图谱。

人体示意图:清晰标注出主要的动脉压迫点,用于止血教学。

手法分解图:将心肺复苏的按压位置、深度,海姆立克急救法的拥抱手势、发力方向,都分解成一步步的图示,旁边配以简洁的文字说明。

草药图鉴:这是重中之重。她精心绘制了七叶一枝花(着重表现其轮生的七片叶子与顶生的独花)、半边莲(突出其如同被劈开一半的独特花瓣)、鬼针草(画出其细长的果实易粘附的特性)等急救常用草药的形态特征,甚至连生长环境如溪边、林下,都加以注明,务求准确,便于学员按图索骥。

这些图画,由她口述,太医署中画技最精熟的画工用最细的毛笔勾勒在洁白的纸张上,线条流畅,特征鲜明,栩栩如生。

其次,是流程的标准化。

她将每一种急救情况,都提炼成最简洁、最核心的操作步骤。

例如“砒霜中毒”篇,便以醒目的文字列出:

一催(温盐水\/皂角水)→ 二吸(百草霜\/净毒炭)→ 三解(绿豆甘草汤)→ 速送医!

又如“毒蛇咬伤”篇,更是图文结合,将“静、缚、洗、敷、送”五步法清晰地展现出来。

最终,所有这些图文被系统地整理、装订,形成了一本名为 《大秦急救要术》 的册子。得益于纸张的轻便和太医署充足的人手,这本凝聚了明珠心血的册子得以批量抄录,确保培训班上的七十二名学员,人手一册。

课堂上,明珠手持册子,结合模型与人偶进行讲解。学员们则可以边听讲,边对照手中的图文进行理解和记忆,效果事半功倍。

“此册,乃尔等归乡后传道授业之根本。”明珠高举手中的《急救要术》,对学员们郑重说道,“务必使其中之法,如星火燎原,遍传三十六郡,让我大秦子民,多一份生机,少一份枉死!”

当这些知识随着学员返回帝国三十六郡,如同七十二条溪流汇入江海,必将极大地减少因蛇毒而夭折的悲剧。明珠在安稷君府前院播下的这场“杏林春雨”,正悄然滋润着大秦的万里山河,而这,也正是她对嬴政和他所守护的这片土地,最深沉、最实际的爱与奉献。

她的讲授,深入浅出,结合模型与实操,将一套跨越千年的生命急救体系,清晰地烙印在这些学员心中。他们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仿佛看到了回到家乡后,能用这些神奇的技法挽救无数同胞性命的情景。

当嬴政于夜色中通过“瑶光道”而来,有时会看到明珠在灯下最后校对手中的图册,神情专注;有时则会看到前院灯火通明,学员们正人手一册,热烈地讨论着其中的图文内容。

他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看着他的明珠不仅带来了高产的作物,神奇的医术,更带来了这种系统化、可复制、可推广的知识传播方式。这不仅仅是救人,更是在塑造一个帝国的韧性,是在为他嬴氏的江山,打下最坚实的民心与健康根基。他所爱的就是这样一个灵魂。她在他为她修筑归途的同时,正在为他的江山、他的子民,铺设一条条生的道路。

他心中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条他亲手开辟的秘道,连接的不仅是两处宫殿,更是他与一个能够照亮他整个帝国的灵魂。她的光芒,正通过这七十二名学子,通过这一本本图文并茂的册子,悄然洒向他所统治的万里河山。

这一刻,帝国的帝王清晰地感受到,他拥有的,不仅是爱情,更是一场与理想和光明最深沉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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