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靠窗的座位上。桑延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画册,时不时拿起画笔在速写本上勾勒几笔。她今天心情不错,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和一份马卡龙,脖子上那条深蓝色水滴吊坠的项链,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不远处,池恩羽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似在翻阅报纸,余光却始终锁定着桑延和那个在咖啡馆里“玩耍”的小小身影——团子。
时机差不多了。池恩羽微微颔首,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信号传递了出去。
正在咖啡馆里追逐一个滚动皮球的团子,像是偶然般,摇摇晃晃地朝着桑延的座位跑去。他脚步踉跄,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副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痴傻模样。 桑延被皮球吸引,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就在她注意力短暂分散,身体前倾的那一刹那—— 团子动手了! 那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痴傻孩童所能拥有的速度!他跑动的身体看似随意地撞向桑延的椅背,就在这极其短暂的接触瞬间,他那只总是显得有些笨拙的小手,如同灵蛇出洞,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弧度,悄无声息地滑向桑延的颈间。
手指轻巧地一挑,那项链的搭扣如同有了生命般应声而开。几乎在同一时间,团子的小手已经将那条项链捏在掌心,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不超过半秒钟!
紧接着,团子仿佛被椅背“绊倒”,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顺势将手中的项链迅速塞进自己口袋深处,然后继续追逐着皮球,摇摇晃晃地跑出了咖啡馆,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包括近在咫尺的桑延。
她丝毫没有察觉,那条她佩戴了许久、视若珍宝的项链,已经易主。
池恩羽拿到项链后,立刻让沐晨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奉县,按照自己交代的,让豹子交给夜色的负责人,由夜色的人交给桑槐。
傍晚,桑延公寓。 洗去一身疲惫,桑延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习惯性地抬手想抚摸脖子上的项链,却摸了个空。
“嗯?”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
空空如也! 那条深蓝色水滴吊坠的项链,不见了!
“我的项链呢?”桑延心中一惊,开始在房间里疯狂地寻找。她翻遍了换下的衣服口袋,找遍了浴室的角落,甚至连沙发缝隙都没放过,可那条项链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
“不可能!我明明一直戴着的!”桑延急得快要哭出来了,那条项链对她意义非凡,是父亲桑槐在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的礼物,她几乎从未离身。
她努力回忆着今天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最后将模糊的记忆锁定在下午在“左岸时光”咖啡馆的那段时间。
“难道是在咖啡馆丢的?”桑延心中充满了焦虑和失落,却完全想不到,项链是如何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取”走的。
第二日,桑槐别墅。 桑槐此刻正心烦意乱,巡查组的步步紧逼和手下接连被抓的消息,让他坐立不安。
消息传到桑槐耳中时,他正在烦躁地踱步。
当听到副县长、公安副局长等一连串熟悉的名字都被巡查组控制的消息时,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噗通”一声,桑槐无力地瘫坐在老板椅上,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通过这些天的了解,以及夜色发生的那些事情,桑槐终于知道,这是有人针对自己,有预谋的有计划的制裁手段了啊,这个制裁是冲着自己的命来的。谁?到底是谁?
巡查组的雷霆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要迅猛和彻底。
他精心编织的关系网,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知道,这些人被控制,下一个目标,就轮到他桑槐了!
夜色的李经理交给虎哥的信封,这会儿也刚好被虎哥交给了桑槐。
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信封,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和一样东西——一条深蓝色水滴吊坠的项链!
当桑槐的目光触及那张照片和项链时,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住!
照片上,正是他女儿桑延在巴黎街头的背影,脖子上……空空如也!而那条项链,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延儿!”桑槐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手脚冰凉,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延儿的项链!她从不离身的项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照片是什么意思?延儿她……她出事了?!
“谁?是谁干的?!”桑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失声怒吼,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恐惧。他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女儿,现在,他女儿最珍视的项链被人送到了他手上,还附带一张她脖子空空的照片……这无疑是最赤裸裸、最恶毒的威胁!
对方在告诉他:你的女儿在我手上!我能轻易拿到她的东西,就能轻易伤害她!
“慌什么!”一个阴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神道子走了进来,看到桑槐失魂落魄的样子和桌上的项链、照片,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你看!你看这个!”桑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将项链和照片塞到神道子面前,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延儿!是延儿的项链!他们……他们对延儿做了什么?!”
神道子拿起项链和照片,仔细端详着,眉头紧锁。他比桑槐更冷静,也更能察觉到其中的诡异。
“对方没有直接寄延儿的照片,而是寄了项链和她没戴项链的背影照……”神道子喃喃自语,“这更像是一种警告,而非绑架后的勒索。”
“警告?!”桑槐红着眼睛,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他们想警告我什么?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还是想拿延儿来要挟我?!”
“很可能两者都有。”神道子沉声道,“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没错,对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而且……他们的手,已经伸到巴黎去了!”
桑槐彻底慌了,手足无措地在房间里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延儿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和恐惧,远比面对巡查组的审查要可怕得多。
神道子看着焦躁不安的桑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知道,桑槐的软肋已经被对方牢牢抓住,接下来,桑槐很可能会因为女儿的安危,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神道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方既然送来了项链,就是想让我们知道他们的能力,逼迫我们做出反应。我们不能落入他们的圈套!” 他看着桑槐,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务之急,是立刻确认桑延小姐在巴黎的安全!然后……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了。”
选择?选择什么?是放弃一切,不顾一切地去救女儿?还是…… 桑槐看着手中那条冰凉的项链,感受着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女儿的体温,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退无可退。 池恩羽这一手,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命门,让他彻底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