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洞内一声长笑,如夜枭裂空——
“小辈,凭你们也敢拦老夫去路?”
话音未落,十道血影自洞口爆射而出,面容一般无二,分朝十方遁去。
“血傀分身?”曹旭啐了一口,“老狗玩这套!”
厉岚眸光一凛,剑指挥落——
“折梅!”
一缕青白剑气横空扫过,三具血傀被拦腰斩断,化作腥红雪雾。
余下七道身影却趁乱冲出,其中之一直扑洞口左侧——那里地势陡斜,雪雾弥漫,一旦遁入便可借山脊暗河远走。
“想走?”曹旭拔刀,九环震鸣,刀背赤龙纹燃起血光,一步横踏封死去路。
却见那道血影在半空突兀折向,竟舍了生路,反朝二人身后袭来!
目标——受伤的姜沐!
“找死!”曹旭怒吼,刀随身转,一招“赤龙回首”卷起雪浪三丈。
血影却于刀光将至的一瞬,再次折向——这一次,快得几乎撕裂空气,目标直指厉岚心口!
厉岚瞳孔骤缩。
他看清了——那不是什么血傀,是崔玄鳞本人!
厉岚迅速做出反应,青冥出鞘三寸,一式“折梅问雪”封住前路。
可崔玄鳞以血为引,强行燃起“幽髓火”,火中藏针——针名“破魂”,专破剑意!
针藏火中,“噗”地穿透剑光,没入厉岚右胸。
厉岚只觉胸口一麻,真气瞬滞,青冥竟被火劲震得脱手飞出,钉入雪地。
崔玄鳞狞笑,袖中暗扣最后一枚“血遁符”,借厉岚受创的刹那,一掌拍在少年肩头,将人震得倒飞三丈,撞碎冰岩。
血光炸开,符文化作猩红旋风,裹着崔玄鳞冲入夜幕。
“小个子!”
曹旭双目赤红,刀背猛击地面,借反震之力腾空追出,却只斩下一截染血袍角。
风声呼啸,遁光已远。
……
洞内残火未熄。
错华以血为墨,画“锁妖阵”封死暗河;椋蕊火箭连发,将最后一车妖血点燃,火浪冲天。
狐妖六尾被浩然光幕缚于祭台,见退路尽绝,竟狂笑自断三尾,妖丹自爆——
轰!
血雾弥漫,陆长清以青灯为引,耗尽半卷浩然气,才将爆炸余波锁于十丈之内。
尘埃落定,幽部死士尽数伏诛;两名随崔玄鳞叛逃的长老——三长老崔玄策、五长老赵无咎——被邢无赦生擒,以剑锁琵琶骨,跪地不起。
邢无赦画戟一顿,寒声宣判:
“叛山者,废修为,押回天界山,受万剑穿心之刑!”
二人面如死灰,却无一语求饶——他们深知,剑律之下,求饶无用。
……
三日后·天界山·剑律堂
叛逃名录摊在案上,朱笔勾决:
崔玄鳞、三长老、五长老,共携禁典七卷、灵脉图三份、剑谱十二部,投幽部。
堂下,两名长老被雷火钉钉穿锁骨,跪地颤栗。
谢疏端坐,眸色冷如寒潭:“崔玄鳞下落?”
邢无赦抱戟:“遁入龙脊山深处,幽部余孽接应,已追至‘无定峡’,再往前便是妖域。”
谢疏抬眼,望向堂外风雪:“传令——
雷火卫前移百里,锁无定峡;
镇界、射潮、墨麟三司轮值,凡越界者,格杀;
崔玄鳞人头,悬赏——”
他声音一顿,目光扫过众人,寒声补完:
“可登三十六重楼,活捉者,另赐‘剑律免死牌’一面。”
堂下哗然。
谢疏抬手,声音平静,却压得万籁俱寂:“有功,当赏;有过,必罚。”
他目光扫过堂下——
“姜沐,阻敌不成反而身陷囚笼,虽无功劳但有苦劳,记小功。赐丹药一枚,以尽快恢复伤势。”
姜沐颈缠药纱,抱枪拱手:“谢过代山主。”
“曹旭,率镇界卫破阵救人,有勇有谋,记大功。加镇界副史俸三倍。”
曹旭咧嘴,九环刀顿地:“老曹,谢过山主!”
“错华,墨阵封敌,阻妖兵退路,记大功。赐好墨三匣。”
错华折扇轻摇,笑意风流:“甚好,甚好。”
“椋蕊,射碎妖血铜爵,破献生祭坛,记大功。赐天羽箭三千。”
椋蕊抱弓,眸光晶亮:“谢过山主!”
“陆长清,浩然阵镇妖,阻止妖史,记大功。赐千秋笔。”
陆长清淡笑拱手:“便谢过代山主了。”
“邢无赦,统筹全局,重伤崔玄鳞,记大功。赐赤霄雷火阵副阵主。”
邢无赦抱戟,声沉如铁:“叛者未绝,不敢言功。”
最后,谢疏目光落在堂下的少年。
厉岚白衣染血,左臂缠厚厚药纱。
“厉岚,龙脊山一战,驰援有力,记小功。”
谢疏却语气转冷:“然,崔玄鳞遁走,你身为少山主候选,未能截敌,亦有过。功过相抵,暂不加赏。”
少年眸光微黯,“代山主英明。”
谢疏起身,墨氅翻飞。
“崔玄鳞叛逃,罪及朋党;幽部余孽,贼心不死,天下共诛!”
“自今日起,彻查长老阁;凡与崔玄鳞往来者,自行投案,逾期——杀无赦!”
“因厉岚负伤,少山主册封再次延期,待其伤好在行册封。”
堂外晨钟撞响,声震九霄。
……
静庐·夜。
厉岚倚窗,青冥横膝,左臂仍吊着药带。
椋蕊捧药而入,轻声道:“疼么?”
少年摇头,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云海:
“我不疼。”
“我只是……还不够强。”
院外。
叶停云坐在轮椅上,一如既往的敲击着青冥剑匣。
陆长清替叶停云梳着头发。
“长清,我该走了。”
陆长清梳着头发的手一顿,“不等厉岚的册封大典结束吗?”
叶停云沙哑的嗓音中带了几分不舍,“等不及了,妖族也开始露面了,我得快点。”
“西炎过不了多久就要打仗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叶停云将陆长清的手从背后抓出来,握在手心,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有西炎王和你徒弟在能有什么事。
倒是天界山马上就要不太平了,妖族,幽部,崔玄鳞,魔主都要开始动了,记住要保护好厉岚,哪怕是死!”
陆长清眼眶泛红,用力点头:“我明白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叶停云看着月亮,轻声道:“就今天晚上吧,不然万一看到他哭,不想走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