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卿尘不知哪来的劲,胳膊猛地一甩就把霍景朔推开了,“你,起开!”
霍景朔被推得踉跄了两步,迷迷瞪瞪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咚”地一声就栽在桌子上,后脑勺对着众人,就这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纪卿尘摇摇晃晃地挪到大家这边,沈黛艺怕他摔倒,连忙扶住了他的胳膊。
“阿尘,你当心点!”
纪卿尘眼神迷离,手却轻轻挣开了沈黛艺,声音低哑的,带着点无处安放的委屈:
“你们玩游戏,为……为什么不带我?”
说着又猛地摆摆手,音量陡然拔高,像在较劲:“不行!我也要唱歌,我很会唱歌的!”
南渊走上前,想扶他到旁边坐下:“纪老师,你喝多了,先歇歇吧。”
“谁喝多了?”
纪卿尘倏地侧身躲开,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先指向南渊:“你喝多了?”
又指向沈黛艺,“还是你喝多了?”
话音刚落,他喉咙里突然“呃”一声,眉头猛地蹙起,头微微低着,像是被涌上来的酒意呛得闷了下,喉结滚了滚才缓过来。
沈黛艺见状,连忙往后躲了躲,生怕他吐到自己身上。
纪卿尘抬眼时,眼睛还带着点刚憋出来的红,却梗着脖子反复摆手,“我没醉!我没醉!我说了我没醉我就没醉!”
南渊无奈地朝上官蓓蓓递了个眼色:“醉的不轻了这是。”
上官蓓蓓无奈点头:“谁说不是呢?”
他们准备找几个工作人员帮忙,一起把两个醉汉送回去。
纪卿尘却脚下一踉跄,直直朝言溪冲了过去。
他晃了晃,像是没站稳,下一秒突然“咚”一声,直直跪倒在言溪面前。
栩阅反应极快,连忙挡在言溪身前,生怕他磕碰到言溪。
言溪也吓了一跳,眼疾手地往旁边躲了躲:“这还没过年呢,不用行这么大礼!”
纪卿尘猛地抬起头,表情管理彻底绷了,眼眶红红地盯着她,扯着嗓子唱得撕心裂肺:“我们能不能,不分手,亲爱的别走……”
【我听到了什么?!!】
【纪卿尘对着言溪唱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信息量炸了啊!】
【他是不是把言溪当成谁了?还是……酒后吐真言?】
【完了完了,明天纪卿尘醒了看到这段,估计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场一时有些混乱,纪卿尘还趴在地上耍酒疯。
一边的霍景朔睡得跟死猪似的,喊都喊不醒。
眼看时间确实不早了,节目组索性提前掐了直播,好专心收拾这摊子。
沈黛艺跟纪卿尘一辆车,上官蓓蓓和南渊则负责送霍景朔,他俩今晚都住在生态别墅那边。
稳妥起见,节目组还安排了工作人员住进另外五个生态别墅,夜里能随时照看,免得两个醉汉出什么岔子。
言溪实在不想跟醉醺醺的人挤一辆车,栩阅便留下来陪她。
两人看月色不错,索性决定慢慢散步回去,顺便消消食,晚上肉吃多了。
车里,纪卿尘已经大舌头了,却还在黏黏糊糊地低声念叨着:“你以前明明很爱我的……明明很爱我的啊……”
他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沈黛艺身上,脑袋时不时往她肩窝蹭一下。
沈黛艺被压得肩膀发沉,忍不住轻推了他一下,无奈喊道:“阿尘,你好沉啊!醒醒……”
纪卿尘像是没听到一样,反倒把头埋得更深了,含糊不清地哼唧着,彻底陷在自己的情绪里。
沈黛艺垂眸看了眼耳尖泛红的男人,心里轻轻嗤笑一声: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真醉假醉,谁知道呢?
只是可惜了,该配合你演出的人,选择视而不见。
反观霍景朔,倒是省心多了,歪在座椅上,睡得人事不省,呼噜声震天响。
上官蓓蓓和南渊无奈地对视一笑。
到了目的地,南渊和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把他抬到床上,他不过翻了个身,往枕头里蹭了蹭,继续睡得深沉。
——
此时的农庄,静得只剩下虫鸣,是夏夜特有的细碎声息。
天是墨蓝的,星子稀稀落落,月亮却亮得干净。
清辉漫下来,把碎石路都镀得发软。
言溪和栩阅并肩走着,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又随脚步轻轻晃着,慢慢叠在一处。
风吹过稻田,混着点青涩的草气。
言溪仰头看月,几缕碎发被风轻轻掀起。
月光落在她脸颊上,衬得她皮肤细白,一双清亮的眼眸里,正映着皎皎月色。
栩阅侧头望她,眼眸在月色里浸着笑,专注又真挚,“言溪,今晚的月色真美。”
言溪点头应得坦荡:“嗯,适合刺猹。”
栩阅失笑,声音低低的:“闰土哥,来个瓜。”
“哎?”言溪忽然停步,认真琢磨起来,“不知道农庄里有没有瓜田?有的话,就可以去摘西瓜了。”
她走在前面,独自开朗。
栩阅跟在后面,望着那抹轻快的影子,无奈又好笑,“还真有。”
言溪倏地回头,眼睛在月光下亮了亮:“真有?在哪儿呢?”
栩阅往斜后方的田埂指了指,“就在那边,绕过去不远。”
“那还等什么?走!”
言溪立刻迈开步子,栩阅快步追上,顺手替她拨开垂在路沿的稻穗。
农庄的路灯只亮到主路尽头,往瓜田去的小径越走越暗。
言溪摸出手机按亮手电筒,刚抬起来,身侧忽然也亮起一道光柱。
两道光柱在田埂上晃了晃,恰好照亮前方爬满藤蔓的土地。
叶子在光下泛着青灰的亮,叶底藏着圆滚滚的影子。
言溪举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忽然偏头看栩阅,眼里闪过点疑惑,他的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可能是她没注意的时候充了电,人家手机充电也没必要通知自己啊!
“这儿就是瓜田啊!”言溪往前凑了两步,转头问:“你会挑西瓜吗?”
栩阅没察觉到她那瞬的停顿,举着手机往前凑了凑,光柱低低扫过西瓜藤蔓:“听说要找纹路清楚,敲着发闷的才熟。”
言溪晃了晃手机,笑起来:“那我们比赛,一人挑一个,看谁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