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东山固走进来作揖。
“见过陆提司、江姑娘。刚才提司大人要找的东西都齐备了,就在屋外院落。”
“有劳东山兄。走吧,与我一同到屋外看看。”思云看着江汐月。
“你是说,看武库司研究的兵器…?”江汐月愣了一会儿。
“当然,兵器这就是我等宝贝。”思云拉着江汐月,快步走出来。
几人来到屋外,只见三面盾牌放在地面,东山固开始逐一介绍。
“大人请看,第一面是重盾。此盾盾面平整,高近一人,厚约三指,纯铁打造。第二面是棘盾,高度相仿,厚约一指,最大的特点,是盾面有崎岖的刺突和凹槽,可作钝击冲锋。第三面是曲面盾,高度、厚度与棘盾相仿,但盾面呈现波浪状起伏。”
思云走近,每个盾面上都用手仔细触摸了一会儿。
“来人,将三面盾竖着放置,依次排开,每个盾后面紧挨着一只装满水的陶罐。”东山固和属下很快将盾和陶罐放好。
“汐月,你与我一道。我们共同朝第一面盾发射箭矢,可以以任何角度、任何距离。箭矢将撞击盾面产生震动,看能否将盾后方紧挨着的陶罐震倒。”思云递过神机弩。
“听起来挺有趣,让我试试。”江汐月接过,四下走动起来,寻找一个合适的射击角度。
“东山兄,有劳你等把箭矢都点着火,递予我们二人。”
“诺!”东山固让属下把箭矢头部都沾上焦油,再让一人拎着火把,东山固点燃箭矢后依次递来。
“开始吧!”
改进后的神机弩上弦十分轻松,思云二人轻松将弩弦拉满。“嗖、嗖!”两支火矢射向第一面重盾,东山固与属下不断给二人递过点着的火矢。
“砰、砰!”火矢撞击到盾面后发出一阵阵闷响。有几次眼看后面的陶罐快震倒了。
“哎呀,就差一点儿。”江汐月着急的直跺脚,多番找寻角度,当思云的一支箭飞出后,江汐月马上从正面补了一箭,又听见两声闷响。
“哐!”一声,盾后方的陶罐受到冲击力过大倾倒了,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不错,一共用了十支箭将陶罐震倒。”思云点点头,“接下来是棘盾,准备。”
二人的火矢不断射出,撞击到棘盾砰砰作响,“哐!”一声,没过多久,盾后方的陶罐受冲击倾倒了,水洒了出来。
“这次只用了八支箭。”东山固数道。
“最后是曲面盾,准备。”
火矢再次射出,撞击到曲面盾发出“呲呲”的摩擦声,许多箭矢的冲击力都被曲面给卸去,只有少数几个角度能造成较大的冲击力。
“一起瞄准凹陷处!”思云和江汐月再次找准角度,连续数发火矢经过,“哐啷!”一声,最后一个陶罐也被震倒了。
“这次竟然用了十五支箭。”东山固惊讶。
“这曲面盾好生厉害,如此强劲的弩矢,竟然大部都被弹了出去。”江汐月赞叹。
“三面不同形状的盾,消耗的箭矢数量不尽相同。东山兄,说说你的看法。”思云放下弩矢。
“大人,这盾身后面是装水的陶罐,若是看成战场上的兵士,则棘盾的保护力度最弱,曲面盾的保护力度最强,需要大量箭矢射中同一角度,才能对盾身后的人产生足够强的冲击力。”
“非常正确。”思云满意点头,“棘盾,之所以只用六支箭就能击倒后方陶罐,原因在于其表面崎岖不平,箭矢头部刺入盾面后被刺棘挡住,难以产生偏转,撞击力近乎完美吸收;曲面盾,由于箭矢被弯曲的盾面偏转,撞击力被大量卸去,因此对后方的保护极佳。至于重盾,介于二者之间,但太重,不利于兵士携带。”
“曲面盾,这种奇异的造型从未在其他诸侯国中见过。你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从哪冒出来的,确实令人大开眼界。”
“东山兄,还有你说的双开刃、半开刃的盾,有何讲究?”
“回大人。所谓双开刃,就是在盾的两侧均磨薄开刃,可用两侧进攻或者牵制敌方利刃;半开刃只有一侧如此,另一侧为凹槽,之所以如此设计,在于多人持盾时,左侧的盾刃可以插入到右侧盾的凹槽中,形成盾墙,大大提高御敌功效。”
“如此设计甚妙。”
“大人,那我就吩咐下去,按照铁器、单开刃、挽臂、曲面盾的设计,加紧打造。”东山固建议。
“不急!此曲面盾,还可进一步改进。”思云制止。
周围人听到一愣,刚才的表现,众人都觉得曲面盾对抗飞矢已十分有效,如何再能改进。
“大人,除了曲面,还有何种表面能进一步抵抗飞矢?”
“东山兄,将曲面的曲率,向四周进一步弯曲,将变成何种形状?”思云发问。
东山固思索了一番,“若是不断弯曲,岂不最后成了一颗丸状球体?”
“正是!我要做的,就是将曲面盾再次弯曲,形成半球体。齐国联军的火矢开路,一次齐射,万余箭矢从天而降、密如蝗螽,而球体对于每个方向的箭矢是等效的,将最大程度弹开漫天飞舞的乱矢。”
“球面盾?我等从未想到。如此一来,持盾的将士可无忧矣。我等按照大人吩咐,加紧制备。”东山固恍然大悟。
“甚好,待制备完成,交予兵部列装。今日江姑娘也在,这盾虽然造型怪异,但其神奇之处,相信在场诸位都领略到了。”
“待我回府上,一定与爹说起此事。”江汐月赞同。
“谢过提司大人、江姑娘。那在下先告退。”东山固一挥手,率众人离开院落。
“汐月,你回府上后,与江伯伯说一声,五日后请他调拨新兵一千人,与孟明将军同到城西演武场。到时请你们一起观看一场演出。”
“难道又有神器要展示?究竟是何物?”江汐月笑道。
“这种利器并非物件,到时你们看见,自然就知道了。”思云神秘兮兮。
“还卖关子呢。那五日后,演武场见。”
……
另一边,陆思轩和景空骑着马,悠闲的走在向孤竹国进发的官道上,官道两侧山清水秀,不时有百姓路过。
“景空,你说我哥把少典接到咸阳,难道是要拿他当人质?”陆思轩一边骑着马,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陆公子深谋远虑,这少典离开晋国已一年有余,晋国也未曾派人来寻。看来是个不重要的人物,如何能当的人质。”
“有道理啊。你是不知道,为了这两个流落的皇子,我可没少花银子呢。”
“小陆公子深明大义,为秦国社稷,破费了。待到功成名就时,我想功劳簿上,必然也不会落下小陆公子。”景空连连称赞。
“就数你会说话,哈哈哈。”陆思轩满脸堆笑。“难怪我哥如此器重你。”
二人笑语之间,只见远处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从孤竹国方向走来。但见烟尘蔽日,旌旗生辉。
“大秦境内,这是何路人马?规模竟然如此浩大。”陆思轩一脸惊讶。
“现在各路人马都在咸阳一带驻守,何人还有闲暇往返孤竹国?”
眼前的马队越来越近,为首的大将策马持戟、威风凛凛。
“勤王重兵,闲杂人等,速速让开!”
只见队伍中运送着大量木材、石料等物,一看就是从孤竹国采购归来。
陆思轩虽然为官不久,但多少也知道国公胞弟赵秉,在西南自封勤王的事。
“待我上去问问详细。”
“诶诶,小陆公子,不可造次啊。陆公子交待过,此去只是为了接回少典,不好多生枝节。”景空连忙拉住陆思轩。
“放心,我自有分寸,点到为止。”陆思轩眼中抹过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