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昨天歹人夜袭,差点我等都折在此处?”思云一边大口嚼着刚出炉的馒头,一边催促,“老板,再来些上好的禽肉。”
“客官稍等,这就来。”老板忙碌着,一脸堆笑。
“对了,老板昨晚的酒肉中,下了多少安神的药材?让我一觉睡到天亮,现在感觉浑身有力、神清气爽。”
“客官说笑了,或是伙计毛手毛脚,天黑眼花,放错了食材。”老板一脸心虚,“驿站还有些上好牛肉,热好给客官尝尝。”
“无妨,只要老板今日没放差了就行。”思云笑道。
“所以昨晚,你是一丝声响都没听见?昨天夜里,有三十几个贼人要攻入驿站,我和屠大哥奋力抵挡,但贼人众多,眼看要失守,一个黑衣高手从林间出来,身形快如闪电,体力无穷,以一人之力打退全部贼人,令人啧啧称奇。”上官璃感叹。
“是呀,多亏上官姑娘和那神秘高手相助,我这才疏学浅,未能帮上。”屠锥不好意思的说着。
“三十几个贼人…快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哪里受伤了?”思云抓过两人,左看看、右瞧瞧。
“我们没事,幸亏有黑衣高手。”
“黑衣高手…这说明什么?”思云尝了一口刚端上的牛肉,“嗯,不错不错,你们一夜未眠,多吃些补补身体。”
“说明什么?”上官璃不解。
“我吉人天相,命中自有贵人相助。”思云嘿嘿一笑,这蒙汗药药效过后,身体竟感觉如此饥饿,思云继续大快朵颐。
“那感觉有些像…”上官璃回忆,“当年庞城突围时,你那个随行的侍卫。武艺高强,体力惊人,身中数箭而不倒。”
“昨日那神秘高手,我隐约见得他眼泛绿光,如夜狼的眼睛。”屠锥补充。
“好了好了。”思云笑着安慰,“多谢昨夜二位出手相救,还有那神秘高手,我在此一并谢过。昨夜情形纷乱,若是看错了什么,也不稀奇。我们赶紧吃完,还得继续赶路呢。”
上官璃和屠锥面面相觑,也不好再争辩。
“老板,这是房钱和饭钱。希望你们今后回乡归隐,多行善事,勿要再助纣为虐。”思云将一袋银钱放在桌上。
“可清楚了?”
“这…”老板笑着,面露愧疚作揖,“多谢公子大恩,我等记下了。”
“好,我们出发。”说罢,思云一众转身出门,几人坐上马车,继续向柏举进发。
身后,老板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叹了口气。
“大伙儿都收拾包裹,各自散去吧。陆大人显然知道,我等下药害他,与贼人里应外合,却仍打算放我等一马,实乃鸿志海量。”
“老板,既然陆大人放过我们,为何还要逃回乡里去?”一个伙计不解。
“陆大人放过我等,但赵秉心狠手辣,如何会放过我们?还是赶紧逃去秦国复地,远离这是非之地。”
几个伙计吓得面色苍白,连连点头。
……
马车上。
“所以,你昨夜是被药蒙晕,所以才睡到天亮的?”上官璃吃惊。
“我本打算起身,却无奈身体不听使唤。驿站的老板和伙计,与来袭贼人必是串通。”
“大人为何不杀了他们?或者抓来问个清楚?兴许能问出幕后主谋。”屠锥不解。
“无有必要。”思云平静的摇头。
“无非两种可能。其一,赵政要我等性命,但这种可能性不大,赵政最在意的,无非平叛西南,我们尚未遇着赵秉大军,却要派人来暗杀我们,于理不符,若真要动手,必然大军亲至,何至区区派三十人来。
其二,赵秉要我等性命,阻止我们接近刑天,那三十人便是潜入秦地的暗杀使团,企图半路截杀,一劳永逸。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赵秉的暗杀使团既然能渗入秦地驿站,柏举城可能也早已布局,我等后续的路,要更加艰险了。”思云缓缓说着。
“无论何种可能,倒是不影响我们直取赵秉要害。那驿站老板和伙计,看着都是受胁迫的人,我已言语点拨,指点他们一条生路,就当积德行善了。”
“原来如此,我果然没看错,思云不但智勇过人,又有菩萨心肠,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人。”上官璃脸色绯红、满眼崇敬的念叨。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一看,倒是让思云有些不好意思。
“大人宅心仁厚、古道热肠,世所罕见。换作他人,怕是早已血洗驿站。”屠锥赞叹。
“屠兄,每个人来此世,皆是独一无二,无高低贵贱之分,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害人性命。切记。”思云叮嘱。
“对于那些有意害你的人,难道也要放过他们吗?”
“只要改过自新,当然要摒弃前嫌。”
屠锥未再说话,只是赶起车马来。
……
咸阳城,千帆港内。
“行了行了,别挤在此处,你等住在附近,想来已饱眼福。”
“就是,让我们上前近处看看。”
“瞎嚷嚷什么呢,如此庞然大物,何处看不见?”
“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让我们靠近处看看。”
千帆港的铸造所外,一处近水面的高台,数不清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好些人因人群拥挤,被挤下高台“噗通”落水,引得人群哈哈大笑。
“天作之物,天作之物啊!如此巨舟,身长似虹,上盖红金镶嵌楼阁,威仪水面,显耀八荒。”一位头发胡须花白的长者指着华丽的舰桥和甲板感叹。“活了一辈子,除了山石,从未见过如此庞然大物,能在水面魏然前行。”
筑造所、千帆港已与运河联通,滔天水浪顺着筑造所的水道涌了进来。
不出一日,长六十丈、宽十二丈、最高近十五丈的巨型母舰在浮力作用下慢慢升起,原本在基坑内的庞然大物跃然水面,如沉睡千年的蛟龙出海,掀起惊涛骇浪。
“指挥使就位!”陆思轩在母舰平台耸立的舰桥上跑动着,“景空大哥,注意河道两侧距离,莫要搁浅!”
“得令!信号位就绪,进行航道标记!”
很快,舰首的荧石亮起来,左侧矩阵信标亮起5颗萤石、右侧矩阵亮起4颗。景空对着指挥室内铜制的话筒喊道,“左偏转10,保持双侧推力,保持航道直行!”
在数百道杠杆和数千枚齿轮的带动下,母舰巨大的浆轮在水中转动着,掀起巨大水浪,身后留下两道百米长的涟漪,久散不去。
全城百姓争相挤到河道边,万人空巷,只为一睹母舰出航的壮举,在无数百姓注视下,银灰色的母舰缓缓向主河道驶去。
“动起来了,母舰动起来了!”甲板上,武库司众人和数千兵士欢呼雀跃、弹冠相庆。
“这是第一次正式试航,后面还有烛龙、飞舟的升空测试,各飞行器物的信号测试,母舰与飞行器物的指挥协同,夜间起降测试,待第二艘、第三艘母舰成型,还有不同母舰之间的协调测试…”陆思轩向众人滔滔不绝的说道。
“小陆公子,小陆公子。”景空拍了拍陆思轩的肩膀。
“你看看,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在如此巨大的舟船上航行,多么威武壮观、激情澎湃。想必众人欣喜之情,无与伦比,虽然任务繁重,此刻,就让他们多开心一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