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舰桥内。
吕素看见远处江面战船的队列越拉越长。“敌船可是改换阵型?如何首尾相距甚远?”
“确实如此,敌船已改为扇形之势,各船相隔一里地,与我舰遥遥对望,在江中停泊好一阵子,不曾靠近。”兵士说道。
吕素沉思片刻。
“传令,命所有母舰返回港口,继续装运。”
“诺!”众兵士虽然纳闷,但还是照做,信标变化着发出后撤信号,桨轮反向推动,瑶光缓缓向港内退去。
紫光舰桥内。
“吕相回去了?”燕燃大为不解,“贼船近在咫尺,虎视眈眈,若不给予重击,岂非威胁千帆港舟船安危?”
“将军,吕相信标传令,要我等退回港内。”兵士来报。
“告诉吕相及其余母舰,我舰按此前令,加速上前,准备迎敌!烛龙乙子号至乙巳号,陆续升空!”
“诺!”
很快,天空中陆续腾起六条烛龙,向楚越战船扑去。江面宽大,雾霭迷蒙,楚越战船如扁舟般散落,烛龙一时不知攻向何处。
“江面起雾,视野不甚清晰。”兵士四下观察。
“降低高度,寻找机会。”指挥使看着江中一艘体型较大的楼船,“尝试进攻下方楼船!”
烛龙高度不断降低,楼船的身形清晰可辨。几道风声划过,犀利的火矢快速从楼船向上射来。
“躲避,拉升高度!”指挥使大惊,烛龙轿厢外有几处起火,龙身上也贯穿了几处。“释放震天雷,减轻重量!”
几枚震天雷坠落,在水中溅起朵朵浪花。有一枚触到楼船边缘,“轰-”一声巨响,顿时火光四溅,楼船一侧燃起大火。
“快,返回母舰!”指挥使惊魂未定,烛龙先是抬升,再以滑翔之姿降回甲板,其余烛龙情况也差不多,纷纷决定撤回。
众多兵士在甲板跑动起来,检查烛龙受损情况,随后开始修补轿厢、替换遮罩和帆布。
“损敌船三艘,烛龙两条受损。”兵士跑到舰桥禀道。
“茫茫江水,要精确轰沉敌船甚是不易。”燕燃明白了吕素的用意。“下令,返回港内休整。”
……
合纵营帐内。
“报!楚越战船已封锁城北水域!只是,战船并不进攻,只是在江面停泊。”
“岂有此理?楚越两国这是作何,难道违背合纵契约,只做壁上观?来人,下令楚越战船立即进攻,由水上进入城内,助我等里应外合!”乌获命令。
“报!楚越派特使前来禀报军情!”又一兵士跑来。
“这倒好,本将军正想问问,他们无动于衷,是要做何打算?”乌获大手一挥,“让他们进来。”
两名水兵打扮的兵士走了进来,“见过乌将军。暴将军、吴将军联名书信,派我等送来,表明楚越水上之策。”说罢,呈了上去。
乌获展开书信,从头到尾认真查看几番。
“哼,还真是隔岸观火。楚越战船号称铁舟三百艘,九州无有对手,如何区区两艘秦舰,就能吓退你们百丈以外?说出去,真是令人不耻。”
“乌将军息怒,秦人巨舰,并不能以常理视之。此前在楚国水域游弋一艘,竟能击沉击伤战船30艘,威力可怖。”一名特使说道。
“夸大其词,我看尔等就是畏战不出,以图保存实力。”乌获并不想听解释。
“乌将军百万大军,久攻都城不下,想必与我等一样,也是畏战不出,明哲保身之举?”另一名特使暗讽。
“岂有此理!?都城深高壑累,机关重重,秦人上下一心,即便是孤城,也难以短时间突破。再说,本将军用兵,何时轮得到你们这些虾兵蟹将指手画脚?”
“将军百万铁军,尚且被拒之门外,我等战船三百,人数不过区区二万众,又如何能够突防?”特使不紧不慢的说道。
乌获一时语塞,这番话不无道理,自己统领的七十万大军尚且如此,又怎么能寄希望于二万水军。
“本将军知道了,就依书信所说,齐国将巡防以北江岸,楚越战船,仍做固守之姿。”
“我等谢过将军。”两名特使作揖,走了出去。
……
千帆港内。
大秦与楚越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这几日所有辎重皆已搬上五艘母舰,达到远航状态。
赵政在陈平的陪伴下,从月台来到港内,吕素、燕燃、石磊、巨辛、白起纷纷迎前,由于城内百姓遭遇火灾、缺水、缺粮、疫病等数重危机,港内前来观望的百姓已屈指可数。
“港口内,较长庚首次启程时,已是萧瑟许多。”赵政看着冷清的周围,无不感慨。
“国公勿虑,胜败乃兵家常事,待蛰伏时日,我等早晚夺回咸阳。”吕素宽慰。
“诸位,寡人今日前来送别。母舰使命,是搭载大秦希望向北而去,直至天涯海角,以期保留复国火种。咸阳虽暂未破城,但亦无力回击,失守只是时日先后。待尔等启程,寡人将坚守最后一程,力保城内百姓周全。”
“国公,城北水郊,楼船已备三艘,可保随时出发。”燕燃提醒。
赵政点了点头。
“国公,城内凶险,民变兵变随时可能,老臣还是建议,您与我等一道登舰,离开都城。”吕素再次谏言。
“知道吕相心意,然寡人自有安排,勿复多言。”赵政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诸位,速速启程罢!”赵政挥了挥衣袖。
众人见状,纷纷作揖。
“凌波巨兮、乘风破茫,帆影远兮、猎霞逐光,将士勇兮、志在四方,龙旗舞兮、威仪皇皇。今后,星辰引航路,神灵护舟长,来日凯旋歌,四海耀荣光。送!启!”
颂罢,赵政对天作揖祷告。
“送!启!”御林军大声附唱,吹响出征号角。
千帆港内余音缭绕,庄严肃穆,却鲜有围观者,显得无比孤寂和苍凉。
母舰巨大的桨轮再次翻动碧波,掀起无数浪花,一艘接一艘,朝港外驶去,踏上渺茫的未知之途。
赵政看着远处逐渐消失的母舰,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寡人最后的疆土,也远去了…”赵政喃喃自语,小声啜泣起来,各种思绪涌上心头,一时脚步不稳,差点跌倒。
陈平赶忙上前搀扶。“昔日先王开疆扩土,未尝有一帆风顺、未见坎坷之时,西征戎狄之时,险些折戟沙漠。国公务必保重,老臣尚在,定能辅佐大秦,他日再起。”
“陈院长说的是,沉浮本是常态 岂能计较一时得失。”赵政拭干眼泪,重新抖擞了精神,“寡人尚有保全之计,不可在此驻足不前,众人随我,先回月台商议。”
“这才是我大秦王风。”陈平欣然夸赞。
远处江面,楚越战船看着徐徐出征的母舰,不敢挪动一步,一些离得近的,纷纷加足马力避让,生怕自己成为秦人目标。
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五艘母舰朝着北方水系缓缓行进。
……
“秦人母舰,这是要去往何处?”吴将军摸了摸下颌,颇为纳闷。
“一直往北,便进入齐地,非我等之事。”暴恒面露笑意,“我猜咸阳精锐已经尽出,我等立即起锚,进攻港口!”
“暴将军,不怕有诈?”吴将军惊讶。
“我军水上行动迅速,先遣斗船靠岸,如无大军,再遣楼船登岸!破开城北防守!”暴恒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