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陆氏大厦顶层的办公室只亮着一盏台灯。陆砚秋独自坐在办公桌前,苏晚发来的《真心话问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开始写下迟到了五年的真心话。
云舒: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也许已经过去了太久。但这五年来,有些话一直压在我心底,今天终于有机会全部告诉你。
他的笔尖在纸上轻轻移动,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慢:
第一个问题,关于五年前的真相。那场慈善晚宴,我喝下了被下药的酒,醒来时面对的是早已安排好的记者。那时爷爷病危,陆氏内部动荡,我父亲用你母亲在顾氏的股份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娶阮软,就会让那些股份变得一文不值。
写到此处,他的笔尖微微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那些股份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念想,是你在顾家最后的依靠。当时的我在家族的压力下选择了妥协,以为这样能保护你。现在想来,这是我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我常常在想,如果当时的我能再勇敢一点,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失去你。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继续写道:
第二个问题,关于你离开前的寻找。我......我不知道你来找过我。那时我日夜守在爷爷病床前,手机经常没电关机。后来祈墨白告诉我,你在公司楼下等了三个雨天,在公寓外站了七个傍晚。
笔迹开始颤抖:
知道这些的那个晚上,我开车去了你曾经等过我的每一个地方。雨下得很大,我站在公司楼下,想象着你当时的心情。雨水打湿了我的衣服,却比不上我心里的冰冷。我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说了无数遍对不起,可是你已经听不到了。
第三个问题,关于这五年。陆砚秋的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墨水都要干涸:
这五年间,我知道你在巴黎的每一个住处,知道你打工的每一家咖啡馆,甚至知道你常去的那家超市。可我从来没有去找过你,没有尝试离婚,更没有勇气向你解释一切。
他的字迹变得凌乱:
因为我配不上。每次站在镜子前,我都看见一个懦夫的影子。那个曾经许诺要保护你一生的人,却成了伤你最深的人。我有什么资格去打扰你新的生活?
记得你开画廊的那天,我偷偷飞去了巴黎。隔着一条街,我看见你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正在门口挂招牌。阳光洒在你身上,你笑得那么好看,就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在街角站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双腿发麻,却始终没有勇气走过去。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刚写下的字迹:
你刚出国的那段时间,我正在陆氏内部苦苦挣扎。等我终于掌控住局面,才知道你一天打三份工,生病了也不敢去医院,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知道这些的那个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你的方向,整夜未眠。
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强大起来,为什么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每次想到你蜷缩在地下室里生病的样子,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写到第四个问题,陆砚秋的笔迹带着压抑的愤怒:
跟谁结婚都无所谓,这句话是我在得知你离开的那天晚上说的。那晚我喝得烂醉,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喊:既然不是你,那是谁都一样!
阮软?我恨她。恨她设计我,恨她毁了我们的一切。每次看到她,我都想起那个让我失去你的夜晚。这段婚姻对我来说就是活生生的耻辱,每一天都在提醒我,我是如何弄丢了你。
他的笔迹变得凌厉:
不公平?对她来说再公平不过了。她用尽手段得到这段婚姻,就该承受相应的代价。我唯一觉得不公平的,是让你承受了这一切。
写到第五个问题,陆砚秋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如果你永远不回来,我想我会继续现在的生活。白天是光鲜亮丽的陆氏总裁,晚上是困在回忆里的囚徒。我会把我们曾经规划过的生活都过一遍,一个人去我们约定要去的每一个地方,一个人吃你最爱吃的每一道菜。
他的笔迹渐渐平静,却带着更深的绝望:
也许在某个失眠的深夜,我会开车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在那里坐到天亮。也许在某个下雨天,我会撑着我们一起买的那把伞,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行走。
我会继续这段形同虚设的婚姻,不是因为在意别人的眼光,而是因为......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要。既然不能是你,那就谁都可以。这就是我为自己判处的无期徒刑。
写到此处,陆砚秋放下笔,走到落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这五年来,他站在高处,却始终觉得自己活在阴影里。
他想起有一次,在异国的街头偶然看见一个背影很像顾云舒的女孩,他追了整整三条街,最后发现认错人时,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失落感让他整整一个星期都提不起精神。
回到桌前,他继续写道:
云舒,写下这些答案的过程,就像是在重新走过这五年的每一天。每一个字都带着我的悔恨,每一句话都饱含我的思念。我不知道这份迟来的坦白能不能得到你的原谅,但我还是要把它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因为,你值得知道所有的真相,也值得听到我最真诚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