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忙,没空。”
“遇到了一些困难,不知道您能借我点钱吗?”
“公司倒闭了。”
“那就让他好好养身体,挂了。”
沈清栩将手机丢在一旁,眼神有些空落落地看着雪景,外面的雪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肩膀上落下一块薄毯。
“外面风大,怎么不多穿点,还想继续喝药?”
沈清栩裹紧了毛毯,顿时摇头:“我已经好多了。”
之前喝了那么久的药,有一阵感觉身上每一处毛孔都在散发着药味,最关键的是,他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
事实上,赵庚老医生只是让他暂停一段时间,给身体一个恢复期,随后还是要继续调理的。
沈清栩自动忽略了后面的话,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披上毛毯以后,确实暖和的多,但他没有回房间,依旧坐在小阳台上,安静地看着雪。
傅沉越在另一边坐下,给他重新倒了杯热茶:“有人找你麻烦了?”
沈清栩摇摇头:“麻烦算不上,这些人我能应付。”
二十二岁的沈峤解决不了这些问题,但三十岁的沈清栩,却不是那个软柿子。
傅沉越没再过问这事儿,都是成年人,他当然相信对方的能力。
“年后打算干什么,公司的事情想好了吗?”
沈清栩点点头:“想好了,我打算成立一个单独的工作室。”
傅沉越当然是百分百的支持他,比起签约公司,自己的工作室话语权更高。
在沈清栩说出这个决定性之后,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在公司大楼里辟出一层,专门给他当工作室用,该找谁给他当经纪人最靠谱,什么样的资源要怎么送到对方手里,拍什么电影他都全资。
只要他提!!!
沈清栩侧过头:“我以前的经纪人很不错,等回海城以后,我打算跟她见一面,将他从晟宇挖出来。”
傅沉越一脸淡然:“你都想好了?”
沈清栩点点头:“嗯,工作室的地址也已经物色的差不多了,等回去以后实地考察一下。”
傅沉越抿了抿唇:“还有什么别的需要的吗?”
沈清栩:“一开始可能会有些难,不过这个问题不大,我有好几个相熟的导演,剧本什么的都可以联系,如果能成功将珊姐给挖过来,就能迎刃而解了。”
傅沉越不说话,默默地进屋了。
沈清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莫名地看出了一股飘荡的怨气:“我刚才没说错什么吧。”
这股子怨气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还在桌子上飘荡。
傅沉越还是那副样子,连饭都给他盛好了,但是就是话少了,也没那么啰嗦,更不会在吃饭的时候往他身边凑。
这多少有点不正常。
可沈清栩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毕竟对方端茶倒水,依旧做的顺手,体贴入微,挑不出错来。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入睡。
白天睡的太多,这会儿就不太困,傅沉越在书房开会,沈清栩就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家居服靠在床边看书。
这书也是从书房里找的,是本挺着名的刑侦文,作者是个网文大能,文笔脑洞一流,言语诙谐幽默,主角之间的性张力更绝,给他看沉迷了,连傅沉越什么时候上床的都不知道。
等他觉得眼睛疲惫,放下书揉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身边已经躺着一个人了。
规规矩矩的,不越雷池半步。
这一点都不像傅沉越平时的样子?
不应该,扑上来?
沈清栩一开始以为他睡着了,可对方笔直笔直地躺在一旁,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天花板,宛若一尊无声地雕像。
他知道,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沈清栩收起书,缓缓地躺进被窝,侧着移动了两下,手臂挨着对方,试探着喊了一声:“傅总?”
傅沉越转过头,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怎么了?”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难道要他直白地问出来,为什么没有那么热情了,怎么不跟他贴贴了?
这倒显得他有多躁动一样。
沈清栩侧过身,半边身子都靠在他那边,呼吸更近了:“你刚才怎么都不喊我?”
傅沉越:“你看书看的那么入迷,就没吵你。”
沈清栩:“真的?”
傅沉越:“真的。”
沈清栩还是不信,直觉告诉他,哪里怪怪的。
傅沉越:“有什么问题?”
沈清栩啧的一声,直接翻身坐在了他身上,那一瞬,傅沉越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原本就因为克制着不去拥抱他的手瞬间握成了拳。
沈清栩俯身而下,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傅沉越,老实交代,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傅沉越终于不装了,抬手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下巴猝不及防地戳在胸口,两个人都哼出了声。
傅总来回摩挲着他的后背,闷声道:“阿栩,我是你什么人?”
沈清栩乍一听没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但又不好意思直白地将老公这个词说出来,只是含糊道:“你说呢?”
傅沉越:“我要你说。”
沈清栩皱着眉看他:“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傅沉越揉着他的那只手越来越使劲:“那你为什么遇到问题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却不是我。”
而是那个什么前经纪人。
沈清栩顿了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就因为这个?”
傅沉越抬手扣着他的脑袋,将他整个人埋在自己的胸口:“成立工作室的事情,你没跟我提过,挖经纪人,你也没说,甚至就连工作室的选址都看好了,但你也不告诉我。”
“我们是最亲密的人,我的东西当然也是你的东西,可你好像从来不要。”
沈清栩抬起头,被揉乱的头发毛躁躁的竖着,眼神却有些狡黠地看着他:“怎么不要,你发的红包我不是收下了,那么一大笔钱呢。”
傅沉越:“这不一样,这是我主动给的。”
沈清栩:“既然你都说你的等于我的,那我要不要不是都一样,再说,租工作室的钱,就是从那里面出的,还有挖经纪人,也需要一笔开支,我可没跟你客气。”
傅沉越盯着他:“真的?”
沈清栩:“真的。”
傅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再闹别扭就显得他有些无理取闹了,他一把掀开被子盖过两个人头顶,耍赖一般说道:“既然是真的,那我们就睡觉吧。”
沈清栩呜呜两声:“这个问题跟睡觉有什么关系。”
“傅沉越,你往哪儿摸?”
“别动,你……干什么……唔……”
“好了,阿栩,快睡。”
“你这样,我怎么睡?”
“闭上眼就睡了。”
……
年初三,两个人就一起回了海城,因为汪导给江峤介绍了一个导演认识,对方手里有个剧本,他觉得江峤的形象非常合适,所以想让他来试一试。
只不过,还在春节假期,也没到试镜的时间,单纯从个人的私心出发,汪群超希望江峤能在这些导演面前先混个脸熟。
沈清栩当然不会拒绝,他现在别的不缺,就缺好的作品,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也是他坚定不移想要走下去的路。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私人酒会上看到白玉书。
酒会是在晚上,说是酒会,其实就是个小型的私人聚会,来的都是相熟的导演,还有好些圈里眼熟的人。
大家伙平日里走的都比较近,所以看到江峤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众人先是一惊,以为这是谁带来的新人,毕竟他实在太糊了,如果不是谁刻意关注过,压根不知道,他竟然已经出道五年了。
惊讶过后就是惊艳,无他,江峤长的实在好看。
娱乐圈本来就是美人堆积的地方,帅哥美女不知道多少,各有特色,即便这样,当江峤出现在酒会厅里的时候,依旧让人眼前一亮。
除了那张精致的脸,他身上的气质更是别具一格,淡定从容的模样,倒像是哪个世家大族养出来的贵公子,来娱乐圈体验人生了。
不少人都在暗中打量他。
江峤丝毫不在意,这种被人注目的感觉,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很久没穿正装了,尤其是这身衣服,格外的贴身,就有点束手束脚的感觉。
衣服是傅沉越准备的,从他们住在一起以后,他所有的衣服都是对方准备的,大到外套羽绒服,小到内裤袜子,都被他一手包办了。
不是江峤自己不买,是他压根就穿不掉,而且连这些衣服什么时候挂进衣帽间的都不知道。
还有不少衣服,两个人都是一样的,要不是有体型差,能给穿混了。
江峤一开始还会让傅沉越克制一点,别太浪费,平日里不出门,他更喜欢穿家居服。
然后,另一边屋子的衣帽间里就多了好多套家居服,还是一模一样的情侣款,他就再也不发表任何意见了。
今天这身正装当然也是傅沉越让人准备的。
江峤年纪不大,看着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并没有选太深沉的颜色,而是配的米色的套装。
斜襟的设计让这套西服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古板,多了点活泼的感觉。
只是,他有大半年没出现在类似的宴会上,也很久没有穿正装了,倒是有那么几分陌生感。
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江峤就已经扫过全场,不少认识的熟悉面孔,就连导演也都认识,只不过是沈清栩应该认识的人,而不是江峤。
他站在汪群超的身边,将自己当做一个什么都不熟悉的新人,跟这些导演一一打招呼。
这样的场合他经历的太多了,刚出道那会儿,要比现在难的多,要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简直游刃有余。
江峤不卑不亢的态度确实让人很有好感,再配上他这副相貌,不过是被汪群超带着走了一圈,有不少人都记住了他。
也有人听说过江峤这个名字,只是很惊诧,没办法将眼前这个人跟听说过的那个人挂钩,还以为只是遇到了同名的人。
在场众人各怀心思,娱乐圈本来就是个名利场,资源只有这么多,不是给你就是给他,大家明面上言笑晏晏,一片和谐,背地里却全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江峤没有要跟谁主动套近乎的打算,他端着一个酒杯一直跟在汪导身后,却是一口酒都没有喝过。
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他一直都很小心谨慎。
汪群超看他总跟着自己,笑道:“这里都是一些熟人,你也别这么拘谨,多认识一些人,总归对你有好处,我还有点事儿找老于聊一下。”
江峤明白他的意思,这是不要他跟着,点点头:“那汪导,你忙。”
汪群超一离开,周围似有若无打量的目光就更明显了。
江峤视若无睹,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消息,两分钟前傅沉越问他要地址,并且问他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江峤随手将定位发给他,估摸着发了一个结束的时间给他,猜到这是打算来接他了。
消息刚发完,面前就多了一道身影。
又是那股熟悉的香水味,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还没抬头,他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江峤抬头,便看到了拿着酒杯走到他面前的白玉书。
白玉书很喜欢穿白色的西装,因为这个,粉丝还给他起了一个白玫瑰王子的称号,说是出淤泥而不染。
虽然有些驴头不对马嘴,但确实挺莲花的。
只是江峤觉得,还是他高攀莲花了,毕竟莲花有什么错呢?
白玉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江峤,很意外。
几个月前的那次试镜,他们只是一个短短的罩面,可白玉书就是记住了这张脸。
在外人面前,他总是很有风度的。
白玉书举起酒杯,笑道:“你好,你是叫江峤对吗?”
江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以为白先生应该知道才是。”
白玉书眉头轻蹙,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江峤对他就有种莫名地恶意,可除了那次搅黄了他的试镜,他一点也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人。
而且,那次是江峤先得罪他的。
见过白玉书的人都会觉得他这个人脾气好,气质温和,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以他现在在娱乐圈的身份和咖位,想要跟他套近乎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所以他想不明白,江峤为什么会不喜欢他。
白玉书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我确实知道,所以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你,我是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吗?”
江峤看着面前这张脸,看着对方几近真诚的双眸,缓缓开口:“当然没有,只是我这个人……”
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喜欢跟小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