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粉碎机终于停止了运作。
唐禾看着堆积如山的石粉,目露期许:“终于弄好了,过两天就有盐吃了。”
她起身将堆放石粉的木桶提到水龙头处,放水进去。
水漫过灰白的石粉,泛起细密的泡沫,她拿起一根长钢管,用力搅拌起来。
石粉在水中翻滚、消融,渐渐化作浑浊的浆糊,连带着木桶壁都染上了一层白霜。
“差不多了。”
她直起身,把长钢管靠在桶边,桶里的泥水渐渐沉淀,水面慢慢变得稍微清亮些,“等明天把上面的盐水舀出来就行。”
见她终于忙完了,唐林忍不住开口问道:“姐,盐是什么?”
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字。
苏冉李斯黄老头也竖起了耳朵。
“一种不可或缺的调料,做吃的时候可以放进去,等弄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没弄出来之前说再多,他们也想象不出来。
“哦哦哦。”唐林打了个哈欠,“还要做什么吗?”
唐禾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凌晨2点43。
她连忙将几人赶去睡了,“明天不忙,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唐林也是真的撑不住了,游魂一般飘到帐篷门前,脚步一顿,又回头看向唐禾,“姐,你还不睡吗?”
唐禾目光扫向废弃星舰。
其实她是打算将星舰后货仓整理一下,暂时睡那边,方便喂安栖岩。
但今晚显然是来不及了。
她小声回道:“来了。”
她抬脚跟上唐林的脚步,垂下的眼眸深处划过一道幽光,手指微动。
睡梦中的曾建仁几人猛地惊醒,抬手抓向自己的脖颈,一根木刺从喉咙处破皮而出,铁锈味儿隐隐约约散在空气中。
曾建仁瞪大眼,眼里布满血丝,瞳仁深处满是怨毒和不甘。
马德,那个贱人…当真是狠毒!
等他有机会…他一定…让她……
他张着嘴,赫赫喘着气,瞳孔逐渐涣散,还没想出该如何报复那贱人,意识便沉落到一片混沌中。
在这个深夜,四个人死的无声无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唐禾就先去给泡着西米树段的木桶换水。
浑浊的水被舀出去,换上新打的清水,树段在水中轻轻晃动,表面的颜色似乎淡了些。
等再睡个回笼觉起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阳光透过木头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
走出去一看, 李斯几人也都醒了,罐子里煮着鱼汤,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唐禾走过去看了眼盐水,桶里的石粉沉淀得很彻底,底下是厚厚的灰白色泥层,上面则浮着一层清亮的水。
唐禾找来一个干净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将上层的盐水舀到另一个木桶里,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直到木桶里盛了大半,才停下动作,放在一边沉淀。
李斯几人不知何时已经围在她身边看着。
“还得再过滤一遍。”
她说着,又往装石粉的木桶里添了些清水,重新用钢管搅了搅,“多浸几次,别浪费了。”
下次找到盐矿石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如此忙乎一通,接下来要做的只有等了。
“真复杂。”李斯揉了揉脑袋,简直对唐禾佩服的五体投地,“你脑瓜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唐禾嘿嘿一笑,也不作答。
总不能说装的是21世纪的基础知识吧。
罐子里的鱼汤正冒着热气,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片马齿苋。
几人围坐在一起,就着黑莓喝鱼汤,虽然简单,却比营养液多了几分烟火气。
唐禾咂咂嘴,再好吃的东西连吃几天也是有些腻了:
“等盐弄出来,这汤就能更好喝了。”
黄老头埋着头喝的头都不抬,闻言抬头瞅她一眼,嘿了一声:
“那老头倒还真有些期待了。”
他觉得鱼汤就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加点盐就能变得更美味?
他还真想象不出。
“快了,很快就能尝到了。”
唐禾笑了笑。
吃过早饭,唐禾就将几人叫到堆着松果的角落。
她拿出那把匕首,顺着松果的缝隙撬开硬壳,仔细挑拣出饱满的松子,“呐,这个叫松子,能吃。”
她咬开松子,露出里头的松仁,“吃这个。”
话落她抬手将松仁塞嘴里嚼了嚼。
刚从松塔中扒出来的新鲜松子,味道和她以前吃过的加工松子不同,带着一股松树特有的、淡淡的木质清香,类似新鲜松针或松脂的自然气息,很清新。
松仁带着微弱的天然甜味,不像加工后的松子那样浓郁,更接近坚果本身的原始甘甜。
外层种皮带着微微的涩味,很淡,不仔细品几乎尝不出。
总体来说很不错。
唐林见唐禾吃的高兴,抢过唐禾的匕首学着她的动作撬开硬壳,找出松子,咬开,拔出松仁,塞进嘴里,嚼了嚼。
“唔——”唐林盯着唐禾的眼睛亮闪闪:“这个和黑莓鱼汤又不一样了!”
唐禾被她的表情取悦到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
“每种食物都有它独特的味道,而且生长的地方不同,味道也不同,同一棵树结出的果子也不相同,大自然就是这么神奇。”
唐林眺望向远处树林的目光第一次带上的期盼:
“真想将树林里的每一种食物都尝个遍!”
唐禾目光一闪,承诺道:“会有那一天的!”
李斯和苏冉也学着两人的动作尝到了松子味道,苏冉笑吟吟地看着两姐妹,唇齿间还在咀嚼着:
“你们说的我都有点心动了。”
李斯一顿,微微瞥了苏冉一眼,下一瞬垂下了眼。
黄老头捏着蚂蚁般大小的松仁,脸上是清清楚楚的嫌弃:“这么点,还不够塞牙缝的…这玩意儿怎么不长大点…”
唐禾失笑,拎起一块石头砸开顽固的果壳,然后递给唐林:“你来挑。”
“好。”唐林接过,仔细挑拣出饱满的松子,放进唐禾一早就准备好的铁盒子里。
李斯和苏冉拿起唐禾的匕首,一个撬,一个扒松子,分工明确,有模有样。
黄老头挪动脚步坐在唐禾另一边,瞪着眼睛帮着扒松子。
没多久,铁盒里堆起了尖尖一捧,满是松子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