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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书屋 >  观澜传 >   第118章 贪念

元神止有从元始天尊传下来的灵宝雏玉在手,仙界之人,稍微有点常识都知道,观澜那点修为,不可能奈何得了他,即便他失足跌下诛仙台,灵宝雏玉也可护他周全。这是目前已知三界之内唯一可以抵御诛仙台作用的仙界法器。所以,元神止只要贴身带着这枚宝玉,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只担心,观澜一定要与他约在诛仙台了却恩怨,定是有什么别的阴谋。

不知何时,观澜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如游魂般跟着他的步伐,尾随着他,围着诛仙台绕圈。跟了他一段,观澜住了脚步,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隔着诛仙台,走到她的对面。

终于,元神止看到了诛仙台对面的观澜。

“见了潇淳了?”元神止笑问道。

观澜也跟着笑:“见了,不得不夸,他和您都是讲故事的高手。”

“不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仙子找本真复仇的决心,有没有动摇?”元神止故作好奇道。

“为什么要动摇?哦,你是担心,我复仇的前提都不成立,是吗?”观澜低眉道,“我复仇的前提,必须我是玉主承息吗?”

“你若不是玉主承息,只是玉主星河实现目的的手段,你又为什么要替利用你的人复仇?”元神止轻柔问道。

“你们老年人的过往,我已经不打算细究了,既然屠刀在我手,我便只向我相信的事实挥刀。”观澜不打算给元神止的诛心论任何机会。将十二上仙统统杀了,包括如今第一仙位的元神止,做这个决定,观澜并非完全草率。无论过往如何,无论玉主星河多大过错,玉主一族的其余三十六人,纵然千般错、万般错,也不该死于非命。就算不替母亲玉主星河、不替自己复仇,其余三十六人的分量,也是够的。

“你不问问,本真为何会有玉主下卷?”元神止还是紧紧地抓住了观澜的好奇心。

观澜的眼眶中,燃起熊熊怒火。

“元神止,你想错了,我不需要知道太多过往,我只知我恨,我要你知道我恨,此时此刻,我最想要的,就是你死,其它任何事,都不重要。”

“你不是我的对手。”元神止十分淡定,故意将双臂背过身,亮出腰间挂着的灵宝雏玉。

来的路上,观澜坚决不带沧海,她做了最坏的打算。

大仇未能完全得报,并不算最差的结果,以她的能力,十二上仙她亲手解决了十个,即便现在丧命止步,也算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先辈,估摸着自己九泉之下已能瞑目。原本,诛仙台一役,即便她坠入诛仙台,她也可以凭本事保住仙身,佯装神隐,暂避锋芒,以待时机。她也是这样说服沧海的。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她几乎窥见整件事情的全貌时,她已经心灰意冷。

按照潇淳替她补齐的信息,玉主的悲剧,可能只有一个原因——贪心。

玉主明空,因为贪心,违背神旨,将神力传给了自己的儿子魇尘,引起了作为承息的女儿星河的嫉妒和愤恨,她一心想要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神力。

至于玉主明空此举如何能得到族中长老的支持,这或许是一个相互妥协的过程。根据潇淳所言,在她之前,玉主秘术,只传承息,而之后,变成了全族通传,经族人学得的秘术甚至可以外传。因各人天赋不同,秘术只有与神力合一,方能达到最精妙的程度。有机会接触到秘术的人,生出几个觊觎神力的人,就再正常不过了。每个人都夹缠着自己的私心,彼此算计,让整件事情朝着不可收拾的结局飞奔而去。

得了最大好处的魇尘,同样贪心。玉主星河有了女儿,有了下一代承息,他不甘心得来的神力被夺走,遁逃魔界。

整件事中贪心的人,还不止玉主明空和儿子魇尘,还有玉主星河、元神止和首成醒魂。没有魇尘和星河这兄妹二人的相争,仙魔混战可能不会发生。为了重新夺回神力,玉主星河酝酿了一个极大的阴谋,她将野心勃勃的元神止、首成醒魂都牵扯了进来。这个阴谋显然没有成功,可能也最终导致了几个参与者分赃不均,却心怀不甘。玉主被灭的背后,一定受了这些人、这些事的影响。

观澜猜测,当初,玉主星河是非常信任元神止和首成醒魂的。元神止得到了玉主下卷,而首成醒魂直接参与了一魂双体,也就是为玉主星河造了一对假的孪生女儿。为了自己取回神力,玉主星河可能需要一个真女儿,同时需要一个不太真的女儿。她强娶琴彩慈可能只是个获得孪生女的幌子,真正起作用的,是首成醒魂的一魂双体术。也正是因为她的贪婪,在元神止和首成醒魂面前暴露了玉主神力不在她手的秘密,而仙魔混战以后,元神止和首成醒魂又都知晓了神力已散的秘密。如此一来,没有了神力的庇护,灭掉玉主,重塑仙界秩序,就变得易如反掌。

观澜不知,当时地位最高的第四天尊玉主明空,为什么要舍弃女儿,将神力改传儿子。玉主明空大约在玉主灭族前后神隐,所以,很难知晓这位玉主星河的母亲,与玉主灭族到底有多大关系。观澜自知目前掌握的信息不足,无法得知,只得略过。

据元神止所言,十二上仙得天尊令而灭玉主一族。作为玉主星河的旧识,元神止和首成醒魂深知,杀死所有的玉主血脉,尤其是玉主星河和玉主观澜,非常关键。而玉主一族亦深知,保住真正的玉主承息观澜,是玉主实现复仇的关键,这才有了十二上仙屠刀之下,玉主舍全族而救一人的一幕。

断甲山屠杀之中,在首成醒魂还没有察觉观澜还存世之前,他就计划并保藏了观容肉身。这个原因,刚刚在三关城百年居面对醒魂时,观澜还没有想明白。现在,她能猜到一个解释。玉主灭族,观容肉身就成为唯一保存下来的玉主血脉,即便是一条死脉,只要有合适的机缘,找到能够与之契合的元神,配合精妙的玉主秘术,就可以“复活”观容,直接拥有可承神力的容器。

经过万年,应该不至于寻不到一个与观容肉身勉强相匹配的元神,所以,观澜推测,唯一出问题的地方就在于,首成醒魂不曾从玉主星河处习得玉主秘术,无法完成这个复活的法术。而正巧,玉主下卷中,刚好载有这个秘术。

不尽火,是专门用以克制玉主续骨秘术的上古神物,续骨秘术可以消耗灵力使受创的肉身迅速复原,而不尽火,则可以不断地毁灭肉身。两种正好相反的力量相抗,输的自然会是续骨秘术,因为,仙灵是有限的,而不尽火只要有可燃之物,就永远不会熄灭,何况还在十二上仙的屠刀之下。按照他们的计划,经过断甲山屠杀,玉主血脉就此永远消失。

如果,首成醒魂跟元神止合作的话,他们是有可能复活观容的,具体地说,应该是具有玉主承息肉身,却与玉主一族毫无关系的一个全新的人。

然而,首成醒魂私藏观容肉身,却没有玉主秘术复活肉身。元神止得了玉主下卷,有着复活肉身的秘术,却没有用武之地。从今日的情况看,玉主星河让他们参与了夺回神力的计划,却并没有全然信任他们。到最后,母亲算计了他们,他们也背叛了母亲。

玉主一族,以第四天尊玉主明空为首,依靠神力牢牢把控的仙界统治权,在神力丢失的那一刻,变得风雨飘摇。如果,仙界苦玉主之治久矣,玉主逐渐失去对整个仙界的掌控力,就成为不可逆转的大势。但是,被他人屠灭,却是观澜,作为唯一活着的玉主血脉,万万不能接受的事实。

玉主灭族,从玉主明空违背神意开始,就已经埋了伏笔。如果,这之前出现的任何人,包括母亲、魇尘、元神止、首成醒魂,他们任何一个不贪,或许灭族的悲剧就不会发生。元神止再是大恶,不过是所有贪念中小小一环。所谓神意,就是不断拷问世人,到底要贪婪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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