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刘子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挣脱开文子仲的手后,捡起地上的水蓝色长剑,死死攥着剑柄。
他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文子仲依旧淡然的脸,所有“留手”、“认输”的客套话都堵在喉咙里。
手腕略微发麻,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影响了,自己的状态并没有因此有所下滑。
但是再出手,已经是不可能了,对方这次出手显然已经留足了力道,自己若是不知好歹再出手,能不能醒着观看友谊赛的闭幕仪式那可就难说了。
人,还是得知道个好歹。
刘子涵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输了。”
说完,几乎是逃一般地走下了台。
“承让。”文子仲这拱了拱手,转身回到了选手区。
玉州各郡的各位新人面面相觑。
所谓新人赛,就是只允许各位加入武道督署不足一年的新人参加的比赛。
大家都是刚上班一年不到,怎么偏偏就你如此优秀?
此刻,台下的众人才大多回过神来,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
“刚……刚才那是啥?我眼睛花了?”
“花个屁!文子仲!天铁郡文子仲!我记住这名字了!这哪是新人啊,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刘子涵也太惨了,上一秒还傲得不行,下一秒就被按在台上,脸都快绿了!关键对面手下留情的还很明显……”
“你们发现没?文子仲连气息都没怎么散!对付养血境八阶,跟玩似的!你们谁看出来他是什么修为了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肯定锻骨境以上吧,要不然胜得那么轻松?”
“我嘞个乖乖,锻骨境的新人,这都够调研员标准了吧。”
青铜郡的某人听着在场人群的讨论,神情略显局促。
此人当时是上香君山接苏若曦的那些人里的一个,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文子仲了。
此刻他的内心不知为何,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得意,就是那种别人使劲猜还猜不到答案,但是自己已经知晓了一切的那种得意。
调研员标准?感觉不是很够啊?
前几天我们郡的调研员可是刚被这位文子仲打得道心破碎,同时还因为不占理,现在被关着禁闭怎么说……
领导席上,宋叔道对眼前这一幕倒是毫不意外,毕竟自己郡的那个混账被文子仲打败过可是事实,虽然是个混账,但是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锻骨境修为的调研员。
因此,文子仲秒杀个养血境八阶,在他看来实在是合理的很。
至于王胜斌,这可是自己家孩子,王胜斌能不清楚吗?
养血境八阶?找个蕴灵境一阶上去,这小子也不是不能打。
青铜郡和天铁郡的武道督署署长一脸的淡定,但是其他各郡的署长可是懵逼得很,尤其是紫金郡的武文韬。
作为东道主,各郡此次的参赛选手他自然是都了解过的。
这个文子仲他有点印象,但是不多。
毕竟这小子的个人信息着实没啥能记忆的点,既没有填修为,也没有填所拥天赋、道体,除了知道这小子年满18,不到19,剩下的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又没特色,又不整活,中规中矩的,要不是武文韬作为开脉境,在浏览信息这方面着实是过目不忘,他都想不起来这号人。
然后这位18岁的年轻人,不显山不露水的主儿,登台首战直接给来了个大的,这踏马实在是……
万万没想到啊。
众人各有想法时,新人赛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过碍于之前文子仲属实是牛逼得很,导致后续比赛纵使也是战斗的精彩,但是与文子仲那场一比,属实是不够惊艳。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文子仲第二次登场。
大喇叭里再次响起播报:“76号天铁郡文子仲对战113号紫金郡赵烈!”
这话一落,原本有些安静的观众再度激动了起来。
“不知道这哥们上去能不能接文子仲一招呢?我看之前比赛时,赵烈那金钟罩属实练的不错。”
“难吧,养血境八阶的刘子涵都被文子仲以绝对压制的姿态一招破敌,赵烈才养血境六阶,感觉没戏啊。我觉得除非上去的锻骨境,不然根本没得打。”
“是啊,这文子仲肯定是锻骨境,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岂是如此容易跨越的。”
文子仲听着观众的议论声,只觉得内心无语,这群人怎么疯狂在给自己插旗啊,搞得自己好像那种主角垫脚石的路人张三似的……
另一边,赵烈已经大步踏上台。
他身材壮实得像头小牛,一身黑色劲装绷得紧紧的,上台时故意跺了跺脚,擂台木板都跟着颤了颤。
见文子仲缓步走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带着几分狂傲:“文兄弟,你赢刘子涵的事儿我听说了,不过我跟他可不一样——我这金钟罩如今已练至精通水平,你要是还想捏我胳膊,可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手劲。”
文子仲微微颔首:“请。”
裁判见双方就绪,高声喊出“开始”。
话音刚落,赵烈猛地扎了个马步,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周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正是“金钟罩”的护体气劲。
他没急着进攻,反而朝着文子仲勾了勾手:“来,你先打!我让你三招,要是能破了我的气劲,我再还手!”
这话倒是给文子仲整不会了。
让我三招?让我三招?
不是哥们,刘子涵啥样你没看见吗?你面对我怎么敢托大的?
难不成是因为我面对刘子涵时技巧超群,所以给了你我力量欠缺的错觉?
文子仲极快的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事实上,赵烈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他自然是知道文子仲技巧水平高超,论技巧自己和对方根本没得比,所以便想以自己的横练强度比试一番——自己不动如山,硬接对方的攻击,让所谓的技巧没有用武之地。
有一说一,如果对方是敌人,如果此处并非众目睽睽的友谊赛现场,面对对方这种要求,文子仲肯定是要充分满足,直接一发百吨王象形拳碾过去。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有太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如果此时自己按照自己本心去做,那自己的形象被传播出去时,便会是什么“不拘一格”。
那万一碰上某些喜欢搜集情报的老逼登,对自己有所防范,那自己还怎么偷袭呢。
所以这时候要装,要演。
要表现出一个有本事又自信,不动脑子的高傲天才的形象。
文子仲站在原地没动,眉梢微挑道:“不必让。”
赵烈当即仰头笑了两声,拍着自己泛着土黄色光晕的胳膊:“文兄弟,别客气!我这金钟罩硬得很,你尽管使力,要是伤着我算我的,要是破不了……”
“笑话,我用你让三招?赵烈,此刻,你才是挑战者,我让你十招!十招之内,你我有任何肢体接触,我便认输!”文子仲打断了对方的话,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傲气。
说完文子仲内心就不由得吐槽,自己现在这表现越来越像垫脚石了,连“你才是挑战者”这种插旗的话都说出来了。
之前还嫌弃观众给自己插旗,没想到如今自己也插上,实在是世事难料啊。
这话一出口,全场瞬间炸了锅。
“卧槽?十招之内不接触就认输?文子仲这也太狂了吧!”
“赵烈可是练了金钟罩的,真要扑上去贴身打,文子仲躲得开吗?”
“这才是天才该有的傲气啊!不过万一被摸到一下,那脸可就丢大了!”
赵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涌上一股羞恼。
他本想拿金钟罩占个主动,没想到反被文子仲将了一军,还被说成“挑战者”,这简直是当众落他面子。
“好!这可是你说的!”赵烈咬着牙,双拳猛地攥紧,土黄色光晕瞬间凝实了几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躲我十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