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亮起。
司洛昀指着药瓶:“这些都是伤药,外敷内服皆有标注。对了,”她看向丝琴,“你弟弟已经救下,人在太湖城,有三姑娘照看,你大可放心。”
丝琴闻言,眼中瞬间涌出狂喜的泪水,扑通一声跪下:“多谢三位姑娘大恩大德!丝琴此生,愿为三位姑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司洛昀扶起她:“起来吧。去忙吧。待收拾妥当,叫上周伯、苏先生,一起来前厅见我。”
丝琴抹去眼泪,声音哽咽却坚定:“是!属下领命!”说完,快步退下安排。
丝琴刚走,一个小小的身影便炮弹般冲了进来,正是金宝。
看到司洛昀,金宝紧绷的小脸瞬间垮掉,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带着哭腔喊道:“大姐!”猛地扑进司洛昀怀里。
司洛昀心中一软,蹲下身将他紧紧抱住,柔声道:“对不起,小金宝,这次太危险,没能带上你。大姐都看到了,你刚才特别勇敢,好几箭都射中了要害,大姐为你骄傲!”
金宝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抽噎着问:“真……真的吗?”
司洛昀用力点头,替他擦去眼泪:“真的!特别厉害!大姐都看到了。”
金宝吸了吸鼻子,小脸上满是坚毅:“金宝会继续努力练功!以后一定能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姐姐们!”
司洛昀欣慰地笑了:“好,好,大姐等着那一天。金宝吃过晚膳了吗?”
金宝点头:“吃过了。可是……天刚黑透,暗五叔叔就发现了坏人……我们……我们太弱了……练了那么久,连一个黑衣人都打不过……”说着,小嘴又瘪了起来,满是沮丧。
司洛昀心疼地摸摸他的头:“怎么会?你们已经很厉害了!至少能保护自己不被轻易伤害,不是吗?那些黑衣人都是训练多年的杀手,就算是你二姐对付起来也要费一番功夫。金宝还这么小,能在这样的袭击中自保,甚至反击,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
金宝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金宝真的很厉害?”
司洛昀再次肯定:“当然是真的!”
金宝终于破涕为笑,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傻傻笑容。
司洛昀暗自松了口气,牵起他的手:“天色很晚了,金宝是不是该去睡觉了?”
金宝却抓紧她的手,仰着小脸,眼神恳切:“大姐,我想听!可不可以让我参与你们的计划?我也想尽一份力!我不想再躲在你们保护下了!”
司洛昀看着弟弟眼中超越年龄的认真和渴望,沉吟片刻,点头道:“好。那你随我一起。”
金宝立刻兴奋地用力点头。
司洛昀牵着金宝,来到苏轻寒母子暂住的客房外。屋内烛光摇曳,人影晃动,显然苏轻寒正在伺候其母许氏准备歇息。
金宝上前叩门:“苏哥哥,你们睡了吗?我大姐有事找你。”
屋内传来苏轻寒的声音:“金宝少爷?尚未歇息,请稍候。”门很快打开,苏轻寒恭敬地将姐弟二人迎入屋内。
司洛昀见许氏欲起身行礼,忙道:“许婶子不必多礼,我说几句话便走。”她转向苏轻寒,开门见山:“苏公子,请坐。听三妹说,你有意替我们行商,以报救命之恩?”
苏轻寒依言坐下,为司洛昀倒了杯茶,神色郑重:“是。苏某身无长物,唯在经商一道上略有心得。恳请秦大姑娘给苏某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司洛昀端起茶杯,并未饮用,目光锐利:“苏公子此前都经营过哪些行当?”
苏轻寒坦然道:“丝绸绣品、茶叶、酒楼,以及……苏家暗地里的一些赌坊生意。”
司洛昀状似无意地问道:“哦?太湖城李家的盐业获利颇丰,苏公子未曾尝试合作?”
苏轻寒苦笑摇头:“大姑娘说笑了。盐乃朝廷专营,私盐贩售是杀头的大罪。苏家根基浅薄,并无那般通天的后台关系,岂敢染指此道?”
司洛昀目光微凝,继续试探:“前些日子,我们姐妹在太湖城游玩,偶然看到苏家运出一些……兵器。此事关系重大,我们小小农女不敢妄言。不知苏公子可知其中内情?”
苏轻寒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震惊与困惑:“兵器?!这……大姑娘怕是看错了吧?苏家怎会有那般能耐?私造兵器,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苏家万万不敢……”他看向母亲许氏,许氏也是一脸茫然。
司洛昀仔细观察着母子二人的神情,见其不似作伪,心中稍定。她放下茶杯,缓缓道:“那兴许是我们看岔了。既然苏公子诚心相助,而我们姐妹也确实需要银钱周转,我便不推辞你的好意了。只是……”她话锋一转,“我希望苏公子能为我暗中经营,不知可否?”
苏轻寒眉头微蹙,沉思片刻,起身离座,郑重跪地:“可!苏某本为报答三姑娘救母大恩,莫说是暗中经营,便是刀山火海,苏某也绝不推辞!”
司洛昀抬手虚扶:“苏公子请起。我等皆是良民,不会要你行违法之事。我希望你经营的,是赌坊、青楼、茶楼、酒楼、客栈……一切能够收集情报的行当。并且,我要你在三年之内,将这些生意开遍各大州府,为我搭建一个完整、高效的情报网!”她的话语掷地有声。
苏轻寒和金宝闻言,皆是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司洛昀。
司洛昀挑眉:“怎么?做不到?”
苏轻寒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眼中燃起挑战的光芒:“只要……有足够的本钱,苏某有信心做到!”
司洛昀唇角微扬:“钱,不是问题。你要多少,我给多少,管够。”
苏轻寒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深深拜下:“多谢大姑娘信任!苏某定不负所托!”
司洛昀继续道:“关于赌坊,我有几种新奇玩法;酒楼食肆,我们也有一些独创的菜谱。这些待你选好铺面后,我们再详谈不迟。眼下最要紧的,是我有一事请教,不知苏公子了解多少?”
苏轻寒起身:“大姑娘但问无妨,苏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司洛昀直视他:“你在太湖城经商多年,对裕王此人,了解多少?”
苏轻寒神色一凛:“裕王殿下?太湖城乃裕王封地,我等商贾皆仰赖其庇护方能生存,岂会不知?”
司洛昀追问:“其为人品性如何?”
苏轻寒沉吟片刻,谨慎答道:“若论为君……当保国泰民安。”他并未直接评价裕王本人,而是点出了其治下的结果。
司洛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只小狐狸。
她自袖中(实则是空间)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递了过去:“这是十万两银票。用完了,随时找我支取。另外,”她话锋一转,“此外,我们预购置些明面上的产业,劳你将太湖城挑选铺面的要点、各条街市的行情价格、需要注意的门道,凡你所知的,详细写一份给我。约莫半个时辰后,我派人来取。可行?”
苏轻寒双手接过银票,肃然道:“是!苏某定按时交付!”
司洛昀起身,转向许氏:“许婶子,我家三妹因有急事外出,不日便会归来。”
许氏忙不迭地点头:“哎,晓得了!三姑娘临走前留足了药,多谢大姑娘特意告知。”
司洛昀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回苏轻寒身上,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苏公子,今夜之事,除却你们母子与我姐弟四人,我不希望有第七人知晓。”
苏轻寒迎着她的目光,郑重承诺:“大姑娘但请放心。”
司洛昀点头,不再多言,带着金宝离开客房,前往前厅等候。
一路上,金宝沉默不语,小脸上满是思索。司洛昀看在眼里,并未多言。成长的路需要自己走,她能做的,是给予机会和引导,而非事事包办。
前厅内,已有丫鬟备好茶水。丝琴、吴伯、苏砚秋三人显然还在忙碌。
司洛昀也不催促,唤来一个丫鬟:“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给我下碗面来。”
金宝这才回过神,心疼道:“大姐,你还没用晚膳吗?”
司洛昀揉了揉他的脑袋:“赶路急了,当时没觉得饿。放心,饿不着你大姐。”
金宝想到刚才大姐随手就给出十万两银票,小嘴微张,用力点了点头。
须臾,丫鬟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司洛昀刚吃了几口,丝琴、吴伯、苏砚秋便陆续走了进来。
金宝学着姐姐的样子,小大人般招呼道:“你们先坐,喝口茶。大姐先用膳。”
司洛昀见他已有几分主子的模样,心中欣慰,并未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