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草轩静养数日,李素的伤势初步稳定,那混沌道种虽依旧脆弱,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般时刻欲要爆裂。
灵药真人的丹药和温灵泉效果奇佳,加上此地充沛纯净的灵气,他的气色好了许多。
这一日,他正在院中缓缓活动筋骨,尝试适应体内新的力量运行方式,忽听得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长笑,一道潇洒不羁的青色剑光由远及近,落在百草轩前。
剑光敛去,现出一位俊朗出尘、背负长剑的青衣道人,正是吕洞宾。
他手中还提着一个朱红酒葫芦,浑身散发着逍遥自在的气息,那身上清仙法的韵味让李素倍感亲切。
“灵药老儿,我又来叨扰你的仙酿啦!”吕洞宾人未至,声先到,显得与灵药真人极为熟稔。
灵药真人笑着迎出:“你这酒剑仙,每次来我这儿,不是讨酒就是蹭药,何时能有点正经事?”
“诶,斩妖除魔,快意恩仇,便是最大的正经事!”
吕洞宾哈哈一笑,目光随即落在院中的李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道友是?气息渊深,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灵药真人介绍道:“这位是墨星道友,前几日意外流落至此,正在老夫这里调养。墨星道友,这位便是吕洞宾。”
李素拱手道:“久仰吕上仙大名,晚辈墨星,有伤在身,未能远迎,还望见谅。”
吕洞宾洒脱地摆摆手:“什么上仙不上仙的,叫我洞宾就好。
道友这伤……好奇特的力量,纷杂却隐隐有归一之势,似伤非伤,似缘非缘。”
他修为高深,眼力毒辣,也看出了李素体内的不凡。
灵药真人将李素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隐去了玄火之心和洪荒道韵等细节,只说是融合异种能量出了问题。
吕洞宾听完,饶有兴致地围着李素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妙哉!妙哉!道基冲突至此还能活下来,道友命格够硬!
你这情况,倒让我想起当年初得纯阳剑诀时,心火与剑意冲突的滋味,不过比你这可是凶险万倍了。”
他拍开酒葫芦塞子,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道:“既然相遇便是有缘。
我观道友体内那股纯阳之力虽被污染,本质却极高,与我纯阳之道颇有相通之处。
不如我们论道一番,或能对你有所启发?”
李素闻言大喜,他正愁对这混沌道种无从下手,若能得吕洞宾这等专精纯阳之道的高人指点,无疑是大好事:“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还请上仙指点!”
当下,两人便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灵药真人也含笑作陪。
吕洞宾看似不羁,论起道来却言辞犀利,直指本源。
他从自身修炼纯阳剑诀的体会出发,阐述阴阳相济、刚柔并济之理,认为纯阳并非一味刚猛,其核心在于“生机”与“秩序”,是创造与守护的力量,与毁灭阴邪天生对立,但若能理解对立面的本质,反而能更好地驾驭纯阳。
“譬如我这剑,”吕洞宾并指如剑,一缕至精至纯的纯阳剑气在指尖吞吐,时而化作煌煌大日,时而如春风化雨,“可斩妖除魔,亦可滋养万物。
关键不在于力量本身,而在于持剑之心,在于对‘道’的理解。”
李素听得如痴如醉,吕洞宾的许多观点,与他融合玉清仙光、天书奥义时的感悟不谋而合,尤其是在对待体内毁灭煞气的态度上,吕洞宾提出的“理解而非排斥,引导而非镇压”的思路,让他豁然开朗。
他也将自己对能量结构、法则平衡的一些理解,结合《神守如一诀》的奥妙,择其能与吕洞宾交流的部分说出。
他虽然修为境界不如吕洞宾,但来自洪荒的见识和对不同力量体系的融合体验,也让吕洞宾和旁听的灵药真人大感惊奇,收获不小。
一场论道,持续了整整一日,直至月上中天。李素只觉受益匪浅,对如何引导混沌道种内的力量相互磨合、乃至最终融合,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那躁动的毁灭煞气,在纯阳理念的疏导下,似乎都温顺了几分。
吕洞宾也对李素颇为欣赏,拍着他的肩膀道:“墨星道友见识不凡,他日伤愈,定非池中之物!等你好了,定要与你切磋一番剑法!”
然而,就在这论道结束,气氛融洽之际,鹤童白羽却急匆匆地飞来,语气带着一丝惊慌:
“真人!洞宾上仙!不好了!仙境外围的‘伏魔礁’附近,有巡逻仙卫发现魔气踪迹!似乎有妖魔潜入了仙境!”
“什么?”吕洞宾剑眉一挑,霍然起身,脸上逍遥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剑气,“何方妖魔,敢来蓬莱撒野!”
灵药真人也是面色一肃:“魔气?仙境有东华帝君结界守护,等闲妖魔岂能潜入?此事蹊跷,需立刻禀报帝君,并加强巡查!”
祥和宁静的蓬莱仙境,因这突如其来的魔踪,陡然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素心中也是一动,隐约觉得,这魔气的出现,或许并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