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可听不得闺女被说,心里火气还没消下去。
她反问:“李大嘴,你儿子大半夜不睡觉来仓库干啥?机器放在连队仓库,是他自己偷着用,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人死在我家门口,就是我杀的?你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李大嘴开始胡搅蛮缠,“我不管,我儿子事情你们就要负责,不然我就去搞场长,让宋保国当不成队长。”
宋父一听,又扯到自己身上,语气嘲讽:“那你快去找场长吧,当初这个队长是他非要我干的。”
这话说的不假,当初退伍上面想让他去公安局,宋父想回家种地,非要留在四连,最后场长劝过了好几次,让他四连干队长的活。
用场长的话:反正你不能闲着,得帮他干活。
这事情张会计和刘国军,还有几个老一辈儿的人都清楚。
李大嘴觉得宋父就是嘴硬,“你们要是今天不赔钱,我就去外面说,你们老宋家偷用公家材料,给你们都抓起来。”
宋知蕴懒懒的打个哈欠,想回去睡觉,不想听这老太婆嗷嗷喊。
她从宋母身后探出头,清凌凌的眼神看向李大嘴:“大嘴婶子,机器借给连队现在算公家财产,你儿子半夜来仓库盗取公家财产,被伤到也是咎由自取,而且他能溜进仓库,想必也不是第一次作案了。”
又朝着宋父说:“爹,你快让人看看仓库有没有少东西,再去看看粮仓那边有没有事情,一定要仔细检查。”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听粮仓可能出问题,全都去看了。
“死丫头片子,你吓唬谁呢!我家小磊才不会做这样事情。”李大嘴色厉内荏地大喊,只是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下去。
她也担心小磊真干出偷粮食的事情,平日儿子就喜欢偷鸡摸狗,还总去逛黑市。
宋知蕴继续拱火,“爹,要是真发现少了什么,直接报公安,以免大嘴婶子说咱们徇私枉法。”
李大嘴小声问王小磊,“儿啊,你快说自己来仓库干啥的?”
王小磊从听见大家去粮仓,人就吓傻了,哪还顾得上他娘问的问题。
就算听见了,也不敢说实话。
李大嘴看见儿子这副模样,心里还有啥不明白的,真是造孽啊。
她哭喊声也停了,语气软了下来:“老宋,咱别...别找公安,咱们有话好好说……”
不等她话说完,刘国军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回来,还拎着个破口的麻袋。
刘国军:“老宋,这是在粮仓外发现的,王小磊居然偷粮食。”
宋父沉下脸,“粮仓都检查了吗?还有其他地方有问题吗?”
刘国军摇头,“没有,下午我检查时候都是好的,这个应该是王小磊晚上搞的。”
王小磊吓得脸色煞白,疯狂摇头,“不是我,你们冤枉我,我没有,你们没有证据。”
宋父:“国军去报公安。”
刘国军转头就走了。
王小磊大喊:“不许去,我没有干,谁去我就杀了谁,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话一出,和不打自招没区别了。
人没脑子就是这点不好,藏不住事。
李大嘴也吓死了,偷粮食可是大罪,现在谁家都吃不饱,偷粮食就是偷命!
李大嘴服软求情:“老宋,小磊还小,你们就放过他这一次吧,我不举报你们了,我儿子腿我们自己治疗。”
宋知蕴翻个白眼,无语。
她直接补刀:“你儿子还小?你家算岁数是按月份算吧,他王小磊是一个几百个月的巨大婴儿。”
李大嘴被怼,气的恨不得上去咬宋知蕴几口。
但是她现在理亏,还不能反驳。
宋父接过刘求实送过来的协议,他抬手将协议高举,绕了一圈。
“当初连队决定借宋知蕴机器时候,连队每户都签了协议,不会写字的也按了手印,这上面清楚写着,私自操作造成的一切事故,责任自负,连队及宋知蕴和叶鹤归均不予承担。”
“你们的手印都在上面。”
李大嘴想起来自己按过手印,当时记分员还在一旁解说为什么按手印,她着急回家做饭,压根没听人家说话,按完就走了。
按手印的协议如同最后一道判决,击垮李大嘴所有无理的借口,她张了张嘴,“我....”
气血翻涌,李大嘴眼前一黑,气晕过去,王小磊见她娘晕过去了,也闭着眼睛装死。
宋知蕴嫌弃的啧啧两声,就这?太弱了。
不堪一击。
她拉着宋母回去休息,留下宋父做后续安排。
宋父:“给她们都送去县医院,不出钱就从工分口,顺便去通知下老王。”
送走了王小磊母子,宋父又接待了值夜班的公安,带着人收集了物证和信息,后续事情公安会处理。
等宋父忙完回家,宋母早就睡着了。
凑到媳妇身边躺下,他叹口气,“这一天破事可真多。”
后续王小磊因为偷盗公共财产被判了,李大嘴去公安局闹了几次,没什么效果。
宋知蕴听宋母提起过几次,说李大嘴疯了,经常拉着别人咒骂宋家,周围人都恨不得避开她走。
越是这样,李大嘴心里对宋家的恨意越强,如同疯长的毒草时刻准备咬人。
-
第二日早上,叶鹤归是在知青点听其他知青八卦,才知道昨晚上仓库出问题了。
他早上起来有些鼻塞,头晕晕的,连送饭的小虎都看出他的状态不对。
小虎子关心道:“叶知青,你是不是感冒了?”
叶鹤归吸下鼻子,带着明显的鼻音,“嗯,我感冒了,你离我远点,别传染了。”
小虎子担忧:“我去吴爷爷那帮你拿药吧。”
叶鹤归摇摇头,“我有感冒药,已经吃下了。”
他来四连前,在京市买了感冒药带来,当时是给爷爷准备的,结果自己用上了。
小虎子不放心看了他好几眼,跑回宋家就去找小姑姑。
“姑,姑!”
宋知蕴正在擦脸,“咋的了?”
小虎子跑的太快,喘着气说:“叶知青感冒了。”
他咽了口吐沫,继续说:“他吃自己带的药,但我看他还是很难受。”
一旁的宋母听见叶鹤归感冒,着急的不行,赶紧让闺女去看看,就连一向不喜欢叶鹤归的宋父,听见人病了都露出担忧神色。
老吴头说这人是娘胎病,体弱,要精细养着。
宋父担心一场感冒给他送走。
闺女背上克夫名头。
宋知蕴放下毛巾,“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感冒而已,死不了。
宋知蕴去了知青点,在知青点门口看见准备上工的叶鹤归,他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风一吹咳嗽个不停。
“不舒服就别出屋了,回去休息吧。”宋知蕴伸手快速的摸了他的额头,果不其然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被摸的人,晕乎乎的看着她。
“叶知青,你在发烧,回去躺着吧。”宋知蕴听小虎说他吃了药,现在最好办法就是回去休息等药效发挥。
叶鹤归声音沙哑:“我这是小感冒,不碍事。”
他极力想证明自己身体不差。
刚说完话,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宋知蕴没再跟他废话,直接将人推进屋内,“休息吧,我一会去趟县里,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因为是男知青的屋子,她没进去,就站在门口和叶鹤归说话。
叶鹤归本想说不用麻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宋知蕴在关心他!
“那我等你回来。”